挺好,在此人世間,得中庸二字,可得安樂。
袁凡安樂地站在一旁,看四人打牌。
他挨個兒轉悠一圈兒,四人風格各有不同。
梁啟超小富即安,有吃就吃,有碰就碰,恨不得起手就喊推倒和。
張君勱是眼高於頂,小牌壓根兒沒放眼裡,但凡有一點兒機會,他就想著做大牌,要憋出個海底撈月。
林白水打牌生猛,主意一定,絕不回頭,就像刺天之獬,死磕到底。
張東蓀則是個陰狠的主,他捏著生張,死活不放手,哪怕自己拆得稀爛,也不給別人機會。
“八索!胡了!”
梁啟超似乎手氣來了,居然又被他胡了把自摸。
連胡兩把,他未免沾沾自喜,“要說打麻將,我也不弱於人,坊間說我牌臭癮大,都是胡說八道!”
張君勱這“東”子起身下桌,袁凡這“中”子落座接上。
幾人稀里嘩啦砌牌,梁啟超巴拉巴拉開吹,“想當年討袁之時,我起草的那篇檄文《異哉所謂國體問題者》,怎麼來的?就是打牌的時候擬的嘛。”
梁啟超這輩子一言難盡,跟滿清分分合合,跟老袁分分合合,跟段祺瑞也是分分合合。
他的這篇檄文相當給力,跟陳琳有的一拼,也把老袁這個曹阿瞞驚出一身冷汗。
“當時我在牌桌上口述,旁邊是電報員打字發電,我在這邊打了兩個多鐘頭,電報員在旁邊也打了兩個多鐘頭,九千多字,一刻不停,一字不改,想想就知道,我的麻將功夫能差了?”
“是極!是極!不差!不差!”林白水開心的接過樑啟超的五萬,一推城牆,“清一色,多謝任公兄慷慨解囊!”
梁啟超含笑起身,輪到他做夢家了。
只要他不尷尬,好吧,別人也不尷尬。
幾輪下來,張君勱站在袁凡身後,突然問道,“了凡老弟,聽說你這相面如神,能不能幫我看看?”
袁凡呵呵一笑,這人有點意思。
梁啟超和林白水都知道他是算命先生,卻沒有開口請卦,不是因為別的,只是他們知道,相面是袁凡安身立命的本事,他就靠這個為生。
相面卜卦,對於袁凡來說,和人開飯館做買賣沒有區別,這是要花錢的。
而要請袁凡開口,起碼就是一千銀元,梁啟超也好,林白水也罷,他們都掏不起,所以也就閉口不談。
這張君勱倒是好玩,見面一刻鐘,說話三五句,就敢開這個口,臉盤子這麼大麼?
“哎呦,東風!”
袁凡裝作沒聽到張君勱的話,一把接著張東蓀的炮,“萬事俱備,只欠您這張東風了,您敞亮!”
“了凡手段厲害,可那周郎火燒赤壁之後,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,千萬小心啊!”張東蓀淡淡一笑,起身換人。
張君勱坐下砌牌,袁凡往下一投骰子,骰子還在滴溜溜亂轉,他又問道,“了凡,你看我這面相,運程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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