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耿光是廣東人,他現買的是潮州的鳳凰單叢,這個茶名聲不如龍井大紅袍這些,其實很好,尤其是香得濃郁,號稱“香水茶”來著。
馮耿光拉過小駒兒,很是欣慰地勉勵了一番,他是小駒兒的保人,現在小駒兒得了施今墨的青眼,他也臉上有光。
他原本是準備好好招呼袁凡的,甚至都在東來順和衚衕口的吉祥戲院訂了位置,但黎明之時,卻是被電話給弄沒了心情。
華國銀行的總經理張嘉璈被抓走了。
“公權兄被抓了?”
袁凡很是納悶兒,他跟張嘉璈在堂會見過一面,那哥們兒南人北相,挺豪爽的,比他哥張君勱強,“誰幹的,為嘛啊?”
馮耿光一臉鬱悶,“曹家老四乾的,雞還沒打鳴兒,他就帶人披堅執銳,上門帶人,說是……借錢?”
後面這“借錢”倆字兒,尾聲高高揚起,顯得非常詫異。
曹四這個做法,要說是綁票,沒人會奇怪,要說是借錢,就太奇怪了。
這手法,太過硬核了。
“借錢?”袁凡也是一臉古怪,“這個陣仗,是要借多少啊?”
“二百……萬。”馮耿光牙縫中蹦出一個數。
嚯!袁凡都嚇了一跳,“你們銀行當年的起始股本是多少來著?”
馮耿光嘴裡又蹦出一個數字,“一千萬兩。”
這個時代,華國是沒有國家銀行的。
華國銀行雖然是個“華”字頭,也不是國家銀行。
這家銀行原本是滿清戶部的銀行,滿清遜位,民國成立,接手了這家銀行。
原來的國家股本折為五百萬兩,再從民間募集了五百萬兩,成為銀行的基本盤。
現在好了,就這麼點兒盤子,曹四居然要借二百萬。
“曹四跟你們華國銀行有這個交情?”袁凡搖頭嘆道,這臉是真大啊。
馮耿光冷笑,“咱哪有那麼大的面兒,跟他曹四爺攀上交情啊!”
“那麼,他是有抵押?”袁凡又問。
“有抵押?要有抵押的話,那就是咱的衣食父母,我馮六得請他看堂會。”
馮耿光垮著臉,一拍桌子,“他就是端著槍桿子愣借。”
袁凡不說話了。
曹四這貨完全不懂經濟規律,這麼蠻幹,這是把銀行當豬宰了。
不過,他選的豬,也是有講究的,“北四行”他都沒選,那都是北洋各派大佬自個兒開的,動不得。
他選的是華國銀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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