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穿著一件印有“別惹我,煩著呢”的囂張黑T恤,搭配一條破洞牛仔褲,膝蓋處的破洞還故意扯成了心形,腳上蹬著一雙熒光粉拖鞋,頭髮隨意紮成沖天辮,彷彿剛和床鋪打完架。
沈舒然則穿著一件亮得晃眼的熒光綠連帽衛衣,衛衣正面印著一個巨大的、閃爍著廉價鐳射光澤的卡通獨角獸,下面一行同樣閃瞎眼的藝術字:“宇宙第一可愛(不接受反駁)”。這衛衣長度蓋過了屁股,她偏偏還在外面套了一條……亮片點綴的牛仔揹帶短褲。
沈文衡看得差點暈倒,平時這倆孩子穿得挺正常,現在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找來的衣服。他能這麼心平氣和的叫她們換身衣服已經很不錯了,要真穿這身衣服去別人家,他的血壓肯定直線飆升。
沈錦塵完全能理解沈文衡,要不是他提前看過這兩人的“地獄級”穿搭,提前打了預防針,此刻的臉色肯定比沈文衡還難看幾分。
再看罪魁禍首沈知意和沈舒然,兩人死死抿著嘴,肩膀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她們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,或者天花板上的吊燈,就是不敢看對方——生怕一個眼神交匯,那強忍的笑意就會像開閘洪水般噴湧而出,當場笑場。
沈文衡的臉黑得如鍋底,和三人對峙許久,他點點頭,對著沈錦塵道:“行,那你也去。”隨後看著那倆神人:“你們去換衣服。”
“哦耶!”沈知意偷偷比了個耶,朝旁邊兩人眨了下眼睛。
她拉著沈舒然快步上樓,換回了平時穿的衣服。
再次下樓時,沈文衡看著她們不再穿那令人抽風的衣服,臉色明顯緩和了。兩人穿得較隨意,但他最大的要求就是別穿剛剛那衣服去做客。
沈知意隨意穿了件鵝黃色的無袖連衣裙,頭髮紮成蓬鬆丸子頭,倒是有活力。
沈舒然則穿著薄荷綠的吊帶連衣裙,兩條鬆散的麻花辮垂在胸前,倒也算清新脫俗了。
起碼拿得出手了,沈文衡暗想著。
不過多時,林婉秋走下樓。她的妝容極其精緻,是那種看似不著痕跡、實則每一筆都恰到好處的“貴婦妝”。底妝勻淨通透,腮紅是自然的珊瑚色,若有似無地暈染在顴骨上方,提亮氣色又不顯刻意。
唇色選擇了溫婉大氣的豆沙紅,勾勒出飽滿而優雅的唇形。一頭烏黑亮澤的頭髮挽成低低的髮髻,一絲不苟,只餘幾縷精心打理過的碎髮柔順地垂在耳側和頸後,既顯端莊又不失柔和。
她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絲質連衣裙,顏色是低調而奢華的菸灰色,領口的設計簡潔大方,恰好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的脖頸。頸間佩戴著一串瑩潤的珍珠項鍊,顆顆圓潤飽滿,光澤溫潤,與她通身的氣度相得益彰,是恰到好處的點綴,無聲地彰顯著主人的品味與身份。手腕上戴著一塊設計簡約的鉑金腕錶,低調中透出價值不菲。
無論從哪個方面都能看出她對這次做客的重視。
腳步停在最後一級臺階,目光完全落在門口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,她嘴角漾開欣慰的弧度,挽著身旁的沈文衡,朝三人笑道:“既然錦塵也想去,那就一起走吧。”
一行人來到做客的別墅門前,推開門扉的剎那,庭院內溫馨和煦的景象清晰映入眼簾。
入目的,正是笑容溫婉的謝家主母與氣質柔和的許家主母。
兩位夫人坐在庭院一隅精緻的漢白玉圓桌旁。午後的陽光透過爬滿藤蔓的花架,灑下斑駁的光影,也落在她們暖意融融的笑臉上。
謝家主母穿著一身雅緻的藕荷色改良旗袍,髮髻鬆鬆挽著,幾縷髮絲溫柔地垂在頰邊,更添幾分親切。她手中端著一盞青瓷茶盅,正側耳聽著對面說話,眉眼彎彎,笑容真誠而毫無架子。
許家主母則是一身淺杏色針織長裙,氣質嫻靜如水,她微微前傾著身體,語調輕柔地說著什麼,臉上是同樣溫暖的笑意,讓人如沐春風。
小院佈置得清雅怡人,假山流水淙淙,幾叢盛放的月季在微風中送來甜香。兩位當家主母在此處品茗閒敘,周遭的空氣都瀰漫著一種令人放鬆的、和樂融融的氛圍。
沈知意等人的腳步聲驚動了兩位夫人。她們聞聲抬頭,目光投向門口,臉上非但沒有被打擾的不悅,反而立刻綻放出更盛大的、發自內心的歡迎笑容。
“哎呀!”謝家主母率先驚喜地輕撥出聲,她放下茶盅,動作輕快利落地站起身,聲音裡滿是真誠的喜悅,“快進來!等你們老久了!”她的目光熱情地掃過沈家一行人,最後落在沈母身上,“婉秋家的,快進來快進來!錦塵真的更帥氣了,比我家那臭小子好看多了;還有知意、舒然,愈發漂亮了!”
她的眼神親切自然,帶著長輩看晚輩的由衷喜愛。她仔細瞧著沈知意和沈舒然:“上次在宴會上沒看到你們三個。今天見了真的很開心呢。”
許家主母也緊跟著優雅起身,她的笑容溫婉依舊,聲音柔和如春風拂面:“真是太好了,快請進,別在門口站著,都進來坐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