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謝予舟頭也不回、彷彿身後有厲鬼索命般決絕離開的背影,許昭衍愣了兩秒,隨即發出了“呃,觸碰到他的逆鱗了”的心虛,呼喊著前面的人:“誒!誒誒誒!謝予舟!阿舟!小舟舟!”
他撐著柺杖往前追了兩步,可惜沒追上(能追上才有鬼),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帶點冷漠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通往走廊的門口。
“我瞎說的!我胡謅的!你怎麼還真不開心了呢?”許昭衍拄著柺杖,一邊艱難地挪動,一邊朝著空蕩蕩的門口方向小聲唸叨,“唉,算了。明天還是會消氣的。”
他挪到門口,扒著門框,探出半個身子,朝著走廊深處已經快變成一個小黑點的背影繼續發射噪音汙染:“哎呀,笑一下嘛!現在這樣多不好看啊!容易長皺紋!別走那麼快啊!聽我狡辯……不是,聽我解釋!”
回答他的,只有走廊盡頭傳來的一聲無比響亮的、帶著明確“滾”字的——關門聲。
“砰!”
許昭衍縮了縮脖子,悻悻地摸了摸鼻子。
他歪著頭,靠在門框上,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,然後邁了兩步,隨意地躺在了謝予舟的床上,感嘆:“這床今晚是屬於我的了!”
……
在沈家別墅的某個臥室區域內。
剛剛洗完澡,渾身散發著沐浴露清香和水汽的沈舒然,抽動了一下鼻子,循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甜滋滋的香氣,蹭到了正坐在梳妝檯前吹頭髮的沈知意身邊。
沈知意穿著柔軟的睡衣,半溼的長髮披散在肩頭,嘴裡正叼著一根棒棒糖,腮幫子一側被頂起一個小鼓包,讓她原本明豔的臉龐平添了幾分稚氣的可愛。
而那絲勾人的甜香,正是從那根棒棒糖上散發出來的。
“嗯?”
沈舒然眯起眼睛,目光精準地鎖定在沈知意嘴裡的糖棍上,然後緩緩向下,落在她搭在椅背上的、那件今天穿去比賽的校服外套上。
她託著腮,歪著頭,臉上露出了一個“我發現了華點”的狡黠笑容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拉長了語調,聲音裡充滿了八卦的氣息,“這糖……是謝予舟偷偷塞你外套兜裡的?”
不是疑問句,是幾乎肯定的陳述句。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沈知意被她這直白的提問驚得差點把糖連同口水一起噴出去,一陣劇烈的咳嗽後,她才漲紅著臉,含著糖,口齒不清、底氣不足地反駁:“應、應該……不是吧?可能是我自己什麼時候放進去忘了……”
沈舒然“哦~”了一聲,那尾音拖得百轉千回,充滿了“你繼續編,我聽著呢”的戲謔。
沈知意嘴裡含著那顆牛奶味濃郁、甜得恰到好處的棒棒糖,眼珠子卻不受控制地向上盯著天花板的吊燈,彷彿那水晶燈裡藏著事情的真相,大腦開始高速運轉,回溯今天關於這顆糖的“前世今生”。
這件外套,還是她早上出門前,考慮到比賽場館空調可能開得足,順手塞進書包裡以備不時之需的,就怕自己會被凍成一根瑟瑟發抖的冰棒。
比賽結束後,在混亂的後臺,她確實……好像……瞥見謝予舟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。
就是那一瞬間,沈知意感覺自己喉嚨動了動,內心OS: 看起來……好像很好吃的樣子?是牛奶味的嗎?他哪裡來的糖?看起來包裝還挺精緻……
她當時確實有點想問問他:“誒,謝予舟,你還有沒有多餘的糖?”
但是!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她強行按了回去!
沈知意內心OS: 不行不行!絕對不行!中午吃飯的時候,已經吃過了他的豪華飯盒了。這已經欠下了一飯之恩!現在又要去討糖吃?這跟“得寸進尺”、“厚顏無恥”有什麼區別?我沈知意可是有骨氣、有原則的美少女!怎麼能為了一顆糖就折腰呢?太不要臉了!堅決不能問!
然後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