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在客廳磨蹭了一會兒,才端著一杯溫水和一小碟芒果布丁,輕手輕腳地上了樓。
她在沈舒然的房門外站定,側耳聽了聽。
裡面靜悄悄的,沒有音樂聲,也沒有打遊戲的聲音。
她推開門,沈舒然沒睡,直挺挺地仰面躺在床上,一條胳膊曲起搭在額頭上,另一隻手……正抓著一個蓬鬆的羽絨枕,死死按在自己臉上。
枕頭底下還傳來悶悶的、帶著明顯煩躁和委屈的聲音:“……就是針對我!我到底哪裡得罪他了?啊?”
沈知意見狀忍不住先失笑,她把托盤放在旁邊的小櫃子上,輕輕嗓子,故意壓低了聲音,用一種近乎嚴肅正經的口吻接話:“哦?誰這麼大膽子,敢針對你啊?”
床上的人身體明顯一僵。
下一秒,沈舒然“唰”地一下把臉上的枕頭挪開,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長髮有些凌亂地披散著,臉頰因為悶了一會兒而泛著淡淡的紅。當她看清來人是沈知意,緊繃的肩膀瞬間鬆懈下來,無聲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還能有誰?”她聲音拔高了一點,帶著控訴,“許昭衍!”
沈知意在床沿坐下,床墊微微下陷。她努力忍著眼底的笑意,知道現在笑出來這傢伙肯定要發狂。於是擺出一副耐心傾聽的模樣,伸手替沈舒然把一縷跑到臉頰邊的頭髮撩到耳後,溫聲問:“到底怎麼回事?”
沈舒然抱著枕頭,語速飛快地把前因後果倒了出來——從她怎麼發現雷達沒反應,怎麼賭氣一摔,怎麼看到那個從73跌到56的刺眼數字,再到她如何推理出這“暴跌”必定與酒吧那晚、與許昭衍自己失戀後遷怒於她有關。
“……我好心好意,怕他一蹶不振,還鼓勵他振作起來!”沈舒然越說越氣,說到最後,舉起拳頭狠狠砸了一下懷裡的枕頭,發出悶響,“早知道我就不安慰了!這好感度降得……降得我心痛!你懂不懂那種感覺?堪比……對,堪比丟了幾百萬!”
那是很心痛了。
沈知意心想。
她看著沈舒然這副憤慨的樣子,心裡覺得好笑又有點軟。她伸手摸了摸沈舒然的腦袋,給她順毛。
“行啦行啦,”她安撫道,試圖用對比讓她好受點,“至少你的還有56呢,總比我的高吧?安啦安啦~說不定過兩天他自己想開了,就又漲回去了呢?”
這般說著,沈知意心裡也微微一動。
她自己的那個雷達,好像也很久沒看過了。心念微動,她進入空間。
“你看,我的也一直沒動靜。”沈知意把拿出來的雷達遞給沈舒然看,指尖在側面尋找那個指紋識別點,按了上去。
沒有反應。
螢幕跟死了一樣。
“嘖,”沈知意輕嘖一聲,有些無奈,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覺。
她搖了搖手裡的雷達,又學著沈舒然之前的樣子按了按其他位置,依舊毫無聲息。
“這個到底怎麼開機啊?是不是沒電了?還是也壞了?”她下意識地向更有“經驗”的沈舒然求助。
沈舒然的注意力果然被短暫地吸引了過來。
她丟開緊抱的枕頭,目光先是被小櫃子上那碟芒果布丁勾了一下,然後才接過沈知意遞來的雷達,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秒。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歷經“滄桑”後的洞察,以及淡淡的鄙夷,最終,她紅唇微啟,吐出幾個字,下了個定論:“這東西,我看八成有受虐傾向。”
“啊?”沈知意沒理解這跳躍的結論,眨了眨眼,“什麼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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