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意,你到底在說什麼呢?”她的聲音拔高了,帶著一種“你怎麼會這麼想”的不可置信,又帶著一種“你這些話是從哪裡聽來的”的慌亂。
沈知意抬手摸了下胸口,那裡隱隱作痛。
她不知道這痛是自己的,還是原主的。
也許這痛,就是沈知意想問的吧?那些話,那些疑問,那些在夜裡翻來覆去想不明白的事情,現在她終於說出來了。
她看著林婉秋,看著那雙猩紅的眼睛,看著那張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又合上的嘴。
她想從那雙眼睛裡看到答案,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空白。
“媽媽這段時間很想你們,我想過去找你們……但都被枝苒攔著我,不讓我去。”林婉秋紅著眼眶,聲音發顫。
“為什麼你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傷我的心呢?”
沈知意沒有看她,也沒有說話。
她的目光落在走廊遠處那扇半開的窗戶上,陽光從窗沿照進來,在地板上鋪了一小片金燦燦的光。她的側臉在光裡明暗分明,像是被誰用鉛筆細細描過一遍。她的手指垂在身側,指尖微微蜷了一下,又鬆開。
“刪掉你們的事,我是不知道的。”林婉秋的聲音又急了一些。“我真的很想你們回去,你們也不是可有可無,你們回——”
“可以了。”
沈知意的聲音不大,終於偏過頭,看著林婉秋,眼神似是不理解。
“媽媽,”她開口:“你這段時間,沒想找我們發過訊息嗎?”
林婉秋一時哽咽。
她的嘴巴張了一下,又合上。
她好像才意識到——她好像沒想過發訊息給她們。自從枝苒回來後,自從那個失散了十幾年的女兒回到她身邊,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一個人了。
不是完全忘了她們,是——她的腦子被填滿了,被枝苒的眉眼填滿,被枝苒的聲音填滿,被枝苒那些她錯過的十幾年填滿。
她承認自己對她們的愛,有一大部分是走丟了的枝苒的愛。那時的枝苒才那麼小,才兩歲啊……
她必須找一個寄託,不然她活不下去。
後來沈文衡跟她商量領養孩子,她也同意了。她覺得這樣也許能填補什麼,能讓她有一個可以抱著、可以疼、可以看著長大的人。
她看著沈知意和沈舒然一點一點地長大。她給她們扎辮子,給她們買裙子,給她們做好吃的,看著她們的成績單笑,看著她們摔倒心疼。
她一直以為,這就是愛,是她對她們獨一份的愛,是她本來就有的愛,是她心裡從未離開過的愛。
她甚至以為自己都忘了自己的孩子。
等到找到了枝苒,她才發現,自己不可能忘記自己的孩子。
她很想她,從她丟失的那一天起到她回來的那一天,每一天都在想她,只是那種想念被壓得太久了,壓得她自己也以為它已經不在了。等到枝苒出現在她面前,她發現,那份想念還在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