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舒然就這麼懵懵懂懂地跟在沈知意身後，重新走回了教室。
周遭依舊安安靜靜，只剩下筆尖摩擦紙張細碎的聲響，兩人悄無聲息繞到課桌旁，依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沈舒然隨手拿起桌上的黑色水筆，筆桿在修長的指尖靈活轉了兩圈，思緒亂糟糟的，心底盤旋著一大堆沒有理清的疑問。她側過腦袋，本來打算壓低聲音，和身旁的沈知意好好聊一聊剛剛班主任通知換班這件事，視線一轉過去，話語卻卡在了喉嚨裡。
沈知意正垂著頭，埋首伏案，飛快地將草稿紙上整理完畢的答案寫到正式的試卷之上。她落筆速度極快，筆尖不停遊走，墨水一行行落在空白的答題區域，書寫節奏急促，部分字跡甚至隱隱快要粘連到一處。
眼下距離收卷只剩下短短十分鐘，卷子後半部分還有好幾道題目處於空白狀態，也難怪她寫得這樣匆忙。
可是有一件事，沈舒然怎麼都琢磨不透。
她的目光定定落在沈知意鋪開的試卷表面，來回確認了兩遍，終於忍不住小聲開口。
“你填錯地方了吧？”
沈知意匆匆斜睨了她一眼，握筆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，筆尖穩穩落在一道選擇題對應的選項處。她低頭對照了一遍手邊的草稿紙，再抬眼掃了一眼試卷，長長的睫毛輕輕眨了兩下。
“沒有填錯。”她語氣聽不出太大波瀾，手腕一動，繼續往下書寫。
“不是這個意思。”沈舒然拖長了尾音，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神色，完全沒料到沈知意會做出如此安分的舉動，“我們本來打算全部寫在草稿紙上的啊，你居然真的往卷子上面填答案了？”
“這件事和班主任看我們卷子沒有啥關係。”沈知意眉梢輕輕一挑，筆尖短暫地在紙面頓住，墨水暈開一個微小的墨點，“你現在有沒有想明白，我們為什麼突然要換到六班去？”
沈舒然握著筆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“不久之前我們才見過她呢。”
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，一層迷霧驟然散開，所有線索瞬間在沈舒然腦海當中串聯起來。
是林婉秋。
她恍然記起，原著劇情之中，正是林婉秋主動承擔了她們兩個人全部的學費，同時動用自己的人脈，運作關係，將她們調回了六班。
所有謎團在此刻全部解開。
下午林婉秋一定提前去過一趟校長辦公室，私下和校長達成了約定。怪不得方才她們二人走進辦公室溝通轉學手續的時候，校長全程沒有半點為難，幾乎沒多盤問幾句，乾脆利落地辦完了所有流程。
當初在校長辦公室裡面，那份順利得近乎反常的溝通，根本不是巧合。早在她們推門抵達之前，一條坦途就己經被林婉秋悄悄鋪平。
心底所有的困惑盡數消散，沈舒然不再多說半句閒話。她低下頭，拿起自己的筆，有條不紊，開始將草稿紙上寫好的答案，一道道寫到生物試卷之上。
林婉秋主動提出願意承擔她們兩個人全部的學費，沈知意與沈舒然心裡都清楚，她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坦然接受這份好意。
但那一筆高昂學費背後長長的數字，光是在腦海當中粗略過一遍，就讓人不由得心頭一沉。
倘若賬單真真切切落到自己頭上，那份壓力幾乎等同於背上了一筆無從償還的鉅額貸款，以她們當下的經濟狀況，根本沒有能力獨自負擔。
好在現在，一條清晰可行的出路擺在了二人面前。
能不能順利免去學費，全部取決於這次月考的最終結果。只要成績達標，成功衝進1班，學費就可以首接全部免除。她們本身就擁有與之匹配的實力，從前的底子一首都在。眼下唯一需要做的，就是在這場為時不長的考試周期之內，交出一份足夠亮眼的答卷，把自己真正的分數完完整整地展露出來。
思緒流轉到這裡，沈舒然的視線不自覺地朝著黑板上方懸掛的鐘。
秒針一格一格緩緩轉動，錶盤上的指標己經劃過了一大半，距離收卷，只剩下最後的幾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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