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之後，她見過不少消沉的人，但末世之後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，特別惜命，特別想活下去。
面前的這個孩子，是她見過的第一個，對存活下去沒有任何想法的人。
凌安一時有點無措。
上一個在她面前展示過相同心情的孩子，是她自己。
凌安清清嗓子：“你覺得明天基地的人死了，你的仇就算報完了嗎？”
孟小小詫異地抬頭，也不說話，只定定看她。
“又或者說，”凌安問，“你的仇人就只有這些嗎？”
孟小小呼吸一顫，她急忙偏過頭去：“我聽不懂。”
“聽不懂嗎？”
凌安一看她的反應，就知道她知道自己想說什麼。
但她要說的，可不只是她想到的。
“明天基地的三首領提出聯姻的想法，明天基地的四首領因為一己私慾，殺光了所有去聯姻的人。”
孟小小愣愣聽著，她過去只知道害死她母親的是明天基地，卻沒有具體到某一個人身上。
“但是，除了他們以外，別人就沒有錯嗎？”
孟小小攥緊的拳頭突然鬆開，她聲音板直：“林阿姨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。”
凌安笑了：“你剛才還說你聽不懂我的話。”
這一次，孟小小看她的眼神中帶了一絲戾氣，她索性叉腰，破罐子破摔道：“我知道她也是害死我媽媽的兇手，但我就是沒辦法恨她，我也不可能找她報仇，我做不到！”
她呼吸急促：“你不用跟我說這麼多。我是來請罪的，要殺要剮隨你的便。”
凌安連帶著椅子一起湊近她，木質的椅子在地上發出難聽的摩擦聲，孟小小脖子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凌安手腕搭在桌上：“你應該聽過不少我的傳說。”
孟小小似乎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轉換話題，但還是不動聲色地鬆了一口氣：“當然。你是世界上第一個三系異能者，你的治癒異能不光不會帶來任何痛感，還可以治癒疾病，你的空間能裝下數不清的東西，你擁有一把威力極大，速度極快的槍，你以一己之力毀掉了A市最大的基地。”
凌安聽著，覺得有趣：“還有嗎？”
“還有……”孟小小遲疑了一下，“他們說……”
“說什麼？”
孟小小耳朵紅了一下，一隻手無意識撕著另一隻手上的傷疤。
凌安打掉她的手，孟小小嚇得往後縮了一下，耳朵上的紅暈瞬間褪去，緊張臉變得煞白。
“別摳手，”凌安說，“再摳下去傷口都要爛了。”
孟小小眼圈一紅，不吭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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