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關上後,書房重歸寂靜。
沈令儀仍立在紗簾後,沒有動。她知道,自己已被盯上。謝昭容剛才那一眼,不是偶然。她在御藥房出現過,又在書房多看了急報一眼。這些痕跡加起來,足夠讓人生疑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要的就是被注意。太安靜的人活不下來,太順從的人查不了案。她只需要在危險邊緣走穩,不讓腳滑下去。
蕭景琰忽然抬頭。
“你留下。”
她一頓,應聲上前。
“方才你說家中有人戍邊?”他問,筆未停。
“是。”她低頭,“兄長曾隨父出征,死於北境。”
“哪個營?”
“玄甲營。”
筆尖頓了一下。
他沒再問。
她退回原位,心跳未亂。玄甲營是沈家親兵,編制早已裁撤。他說不出錯,也查不到人。這是安全的答案,也是試探的開始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陽光從窗格移至案臺,照在那封急報上。火漆印的赤隼紋泛出暗紅光澤,像凝固的血。
她忽然發現,蕭景琰批閱文書時,左手習慣性按在抽屜上方。像是護著什麼,又像是隨時準備開啟。
那裡面到底是什麼?
她正想著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內侍低聲稟報:“林百夫長遞來巡查名冊,請陛下過目。”
蕭景琰點頭。內侍將名冊放在案上,退下。
她瞥見封面寫著“御林軍輪值”,署名處有個名字被墨筆勾出,字跡潦草,但仍能辨認——林滄海。
她眼皮一跳。
這個名字不該出現在這裡。他是父兄舊部,三年前隨殘軍逃往邊關,生死不明。如今竟以百夫長身份遞上名冊?
蕭景琰翻開名冊,目光掃過那頁,停留片刻。然後他合上本子,放入袖中。
沒有批示,沒有記錄。就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可她看見了。他左手微微收緊,指節泛白。
他知道這個人。
他也記得這支軍隊。
她站在紗簾後,手指緩緩鬆開帕子。指甲在掌心留下四道紅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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