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落下我們兄弟!”
聲音越來越多。有人抽出刀刃割掌,滴血入火。有人解下腰帶扔進灰燼,表示斷過往私怨。
沈令儀沒動。她等所有人安靜下來,才又開口。
“我不做盟主。要做事,就得有人聽令。我可以統籌全域性,但前線作戰,由陳遠領前鋒營。各地隊伍自行推舉隊長,統一排程。若有違令者,三次警告後逐出聯盟。”
她說完,看向蕭景琰。
他沉默片刻,解下腰間玉佩,放在火堆邊的石板上。
“這是我隨身之物。朝廷願提供糧草、情報、通關文書。不派兵,不干預內部事務。此戰若成,江湖自治權寫入律法。”
這話一齣,全場靜了兩息。
隨即,有人跪下。接著是第二個,第三個。到最後,火堆周圍所有人都單膝落地。
沈令儀沒讓他們拜下去。
她抬手,將銅片按在胸口,“正道盟今日成立。目標只有一個——搶在謝家之前,找到第二塊玉符。”
她轉向陳遠,“你帶前鋒營即刻整備。三日後出發西南。我隨行。”
陳遠抱拳,“得令。”
人群散開,各自行動。有人去磨刀,有人清點乾糧,有人畫路線圖。火光映著一張張臉,不再是散兵遊勇,而是一支有了方向的隊伍。
蕭景琰走到她身邊,“你還撐得住?”
她點頭,“只要還沒倒下,就能走。”
他看著她握著銅片的手,指節泛白,手背青筋微凸。他知道她在忍痛,也知道她不會說。
“這次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。”他說。
她抬頭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遠處傳來兵器碰撞聲,前鋒營已經開始訓練。陳遠站在空地中央,大聲喊著口令。
沈令儀望著星空,銅片在手中微微發燙。她記得父親說過,星星的位置不會變,變了的只是看星的人。
現在她終於不再是那個只能仰望的人。
她轉身走向帳篷,準備休息。明天還要核對地圖,安排路線,確認補給點。
一隻烏鴉從樹上飛起,掠過營地上方。
她腳步一頓,抬頭看了一眼。
烏鴉飛得很低,翅膀幾乎擦過旗杆頂端的布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