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開了一條縫,她閃身進來,反手把門抵住。蕭景琰立刻起身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她沒說話,只搖了搖頭,表示沒暴露。
他鬆了口氣,走過來低聲問:“外面什麼情況?”
“西市三條街都有人。”她靠在牆邊,聲音發啞,“兩個藥鋪夥計來回走動,不是做生意的。東巷口多了個賣炊餅的老漢,從早到晚沒賣出一個。”
他點頭,“和我想的一樣,他們盯死了這一片。”
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,眉心擰緊。剛才那一趟走得不遠,但每一步都得提防,腦子像被鐵鉗夾住。她閉眼片刻,重新睜開時眼神沉了下來。
“我得再看一次。”
“現在?”他皺眉。
“只能現在。”她說,“昨夜三更南街換崗的時間點,我還沒理清盲區。再拖下去,他們連東市都要封。”
他沒攔她,只把背靠在門板上替她守著。她靠著牆坐下,手指掐進眉骨,呼吸慢慢變淺。
畫面回來了。
雨後的石板路泛著溼光,巡卒提燈走過南街口,腳步整齊。第四隊過去後,中間空了兩盞茶時間。接著四個穿灰衣的人從暗處出來,站位呈菱形,一人在前,三人散於角落。他們不動的時候,右手始終貼在腰側——那是藏短刃的習慣。
她記住了路線。
睜眼時,冷汗順著鬢角滑下。她喘了兩下,開口說:“南街戌時末有二十息空檔,但接防的是謝家的人。我們不能走明路。”
他已經在地上用炭條畫出行程圖。“東市糧倉後面通下水道,出口在皇城東南角塌牆處。那邊去年修過,但沒人常去。”
“可以走。”她說,“但我們得讓他們以為我們會往北逃。”
他抬頭看她。
她嘴角微動,“你不是已經安排好了?讓北門出事。”
他頓了一下,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我知道你會做。”她說,“只要有人看見‘密函殘頁’的訊息,謝家一定會調人去追。他們怕東西外流,更怕朝臣知道名字。”
他看著她,沒說話。
半炷香後,一名乞丐模樣的人從北門大街經過,停在茶攤邊討水喝。他耳朵很靈,聽見兩個捕快低聲議論:“聽說劫案屍體裡翻出了紙片,像是名單……上面有姓謝的。”
他低頭走了,腳程加快。
半個時辰內,西市兩隊巡防撤離,一隊直奔北郊驛道。
織坊裡,沈令儀正在換衣服。她脫下僕婦的粗布衫,從包袱裡取出一件深青色的舊裙,又撕了塊布纏在頭上。臉上抹了灰,手上也塗了泥。
“像拾荒的。”他說。
她嗯了一聲,把外袍裹緊。文書已經不在身上。油布包了三層,塞進鐵匣,鐵匣藏在枯井夾層裡。那個地方是宮裡老嬤嬤講過的,從前有宮女偷帶信出宮,就藏在那裡。
他們出發時天剛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