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崖邊緣的風捲著灰燼撲在臉上,沈令儀喉嚨裡泛著腥氣。她靠在石壁上,手指摳進地縫,指甲斷裂也不鬆開。耳邊鑼聲急促,敵人腳步整齊劃一,刀鋒逼近。
蕭景琰單膝跪地,劍插進土中撐住身體。他左肩血流不止,布料被血浸透,貼在皮膚上發黑。他抬頭看了眼沈令儀,見她嘴唇發紫,知道她撐不了多久。
沈令儀閉了閉眼,額頭抵著冰冷巖面。她想起三日前月魂回溯的畫面——謝家暗衛換防時,必以左足踏地為號。她睜眼盯住持鑼者雙腳,發現對方右足先動,節奏錯了一拍。
她咬破舌尖,一口血噴在掌心銅片上。熱意順著經脈衝上頭頂,她低吼:“左足!”
蕭景琰猛地起身,不顧肋下撕裂的傷口,側身撞向左側空隙。敵人因指令混亂遲疑半息,陣型裂開一道口子。他劍光橫掃,斬斷持針者手腕,銀針墜地發出脆響。
那人慘叫未出,已被他一腳踹下斷崖。其餘三人立刻圍上,刀刃交錯劈來。蕭景琰旋身格擋,劍尖挑開兩把刀,反手刺入一人咽喉。剩下兩人背靠背防守,動作僵硬卻嚴密。
沈令儀掙扎站起,抓起地上碎石擲向其中一人眼睛。那人偏頭閃避,露出破綻。蕭景琰抓住時機,劍鋒直取心口,將人釘死在巖壁上。最後一人揮刀猛砍,被他卸力帶倒,頸骨咔嚓折斷。
四周安靜下來。遠處火把仍在移動,但未再靠近。蕭景琰拄劍喘息,轉身扶住搖晃的沈令儀。她臉色灰白,冷汗順著鬢角滑落。
“能走嗎?”
她點頭,指尖仍壓著銅片。紋路還在轉,方向指向北嶺深處。她低聲說:“皇陵入口,就在前面。”
蕭景琰脫下外袍裹住她,背起她躍下斷崖。山道崎嶇,他腳步不穩幾次踉蹌,仍咬牙前行。身後隱衛殘部悄然跟上,無聲接應。
半個時辰後,一行人抵達皇陵地宮外。石門半開,內有燭光搖曳,機械轉動的聲音從深處傳來。守衛站在門前,披著黑袍,耳後銅片泛著微光。
沈令儀從蕭景琰背上滑下,靠在柱邊調息。她閉眼凝神,最後一次催動月魂。記憶回到三年前隨父祭陵那日——她走過坤位迴廊,左轉便是主殿祭壇。腳下青磚有裂痕,呈“人”字形。
她睜開眼,指了指左側通道。蕭景琰會意,取出袖箭瞄準守衛咽喉。弓弦輕響,箭矢沒入,那人仰面倒地。另一人剛回頭,已被隱衛撲倒捂住嘴,刀刃割開喉嚨。
兩人潛入迴廊。沈令儀走在前,腳步極輕。她數著步子,走到第七塊磚停下。前方左轉,果然通向主殿。燭光映出人影晃動,祭壇中央擺著三口木箱,箱面刻著沈家軍徽。
她瞳孔一縮。炸藥。他們要引爆地脈火脈,嫁禍沈家殘黨復辟。
她繞到祭壇後方,抽出金簪切斷引線。香爐擺在角落,正冒著青煙。她抬腳踢翻,灰燼四散。火盆傾倒,火星濺上帷帳,瞬間燃起一角。
前方守衛驚覺,紛紛拔刀。沈令儀迅速退至暗處。幾乎同時,蕭景琰破窗而入,劍光如電,直取主持儀式的黑袍首領。那人轉身欲逃,被他一劍穿胸,釘在牆上。
其餘敵人怒吼著圍上。刀光交錯,蕭景琰連斬兩人,肩傷崩裂,血染紅半邊衣襟。一名敵手從背後偷襲,被沈令儀擲出的銅片擊中手腕,刀落地。
她衝上前,與蕭景琰背靠背迎敵。兩人配合默契,他攻左她守右,接連逼退三人。一名黑袍人撲向祭壇,欲重新點燃引信。沈令儀飛身躍起,將人踹下高臺。
火勢蔓延,濃煙升起。剩餘敵人開始慌亂,有人想撤,有人仍死戰不退。蕭景琰劍尖滴血,目光掃過全場。他知道不能留活口。
他邁步向前,逼向最後兩名守衛。沈令儀撿起掉落的刀,握在手中。她的手臂發抖,但沒有放下。
祭壇上的箱子被火燒著一角,木板開始焦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