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陳設如常。書案上堆著奏摺,硯臺未乾。香爐裡還有餘燼,味道正是沉水香。
她走過去,蹲在香爐旁。爐底積著一層灰,她用手撥開,底下有一小撮未燃盡的紙屑。顏色泛黃,邊角整齊,像是從某份文書上撕下來的。
她用鑷子夾起,對著燭光看。
字跡模糊,但能看出“雁門關”三個字。
她抬頭,“這是北境軍報的紙。”
蕭景琰站在書架前,正在檢視暗格的位置。他伸手按了按木板,發出輕微的響聲。
“這裡有夾層。”他說,“但最近被人開啟過。機關鬆動。”
她起身走過去,正要說話,忽然聽見外面有腳步聲。
不是巡衛。
是布鞋踩在青磚上的聲音,很輕,但穩定。
兩人立刻熄燈,躲到書案後方。腳步停在門外,接著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。
門被推開。
一道身影走進來,穿著深青宮服,腰掛銅牌。他徑直走向香爐,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盒,開啟,將裡面的粉末倒入爐中。
然後他轉身,準備離開。
就在他抬手關門的瞬間,沈令儀看清了他的臉。
她認識這個人。
三年前,她還在鳳儀宮時,這人曾在東宮外候過旨。當時他是內廷副監,負責傳遞御前薰香名錄。
後來他消失了。
現在他回來了。
而且他知道怎麼開這扇門。
知道哪裡能藏東西。
知道什麼時候沒人。
他關上門,腳步遠去。
屋裡恢復安靜。
沈令儀從袖中抽出一支銀針,插進香爐灰裡。再拿出來時,針尖變黑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引覺散。”她說,“加了別的東西。能讓人短暫失神,但第二天完全記不起。”
蕭景琰看著她,“你還能走嗎?”
她站起身,腿還在發軟,但能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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