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見過這燈。”她說,“在冷宮的時候。有人半夜來過,留下一盞帶藍光的燈。”
蕭景琰立刻抬頭:“燈在哪?”
“滅了。但我記得氣味,和這裡的油一樣。”
他轉身大步走向那盞青銅燈,伸手探入燈座底部。摸索片刻,掏出一小塊燒焦的布片。布上繡著半朵花,樣式古怪,不似中原。
“西域商路的東西。”他攥緊布片,“專走北境暗道,只有少數人經手。”
沈令儀站在原地,腦子裡飛快轉著。謝家通敵,北境走私,軍械私鑄……這些事本該層層封鎖,可偏偏有人比他們先一步進了地宮,還留下了痕跡。
是誰在背後走動?
她看向昏迷的林七。他臨倒下前提到“三角一點”,那是沈家軍死訊傳信的標記。他在警告他們,有人想毀掉這一切。
可為什麼不用明語?
因為她還沒真正接回沈家的命脈。
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金簪。母親當年被廢,這簪子隨證物封存,後來失蹤。如今它出現在這裡,刻著“命脈未斷”,分明是留給她的指引。
可誰放的?
她忽然想到另一個可能——不是謝家人動的手,也不是朝廷內臣。而是第三股勢力,在謝家與皇權之間悄然穿行,借刀殺人,坐收漁利。
她看向蕭景琰:“你有沒有想過,謝家能瞞天過海這麼多年,靠的不只是朝中人脈?”
他抬眼看著她。
“還有人在幫他們掩蓋。”她聲音壓低,“一個能進出冷宮、能潛入皇陵、能在你不察覺時替換燈油的人。”
蕭景琰沒答。他盯著手中那塊西域布片,眼神越來越冷。
沈令儀深吸一口氣,把金簪收回漆盒。她走到牆邊,拿起那塊刻著“坤位鎖”的鐵片。父親說過,三鎖聯動,缺一不可。現在只找到一處封印,其餘兩印還不知在誰手裡。
她必須查下去。
可就在她轉身時,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地磚。她低頭一看,磚縫裡卡著一片薄鐵。她彎腰摳出來,是一小截殘牌,形狀不規則,像是從某塊完整令牌上掰下來的。
牌面朝上,露出半個印記——一隻斷翅的鳳凰。
她心跳一滯。
這是沈家軍副將才能持有的信物。三年前,副將戰死邊關,屍體都沒找回。
這塊牌子,不該存在。
她把殘牌緊緊攥進掌心,抬頭看向蕭景琰。
“我們漏了一個人。”她說,“一個本該死了,卻還活著的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