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周深宮:我以月魂重歷真相》第638章 抽絲剝繭,步步緊逼(1)

作者:安妮娜美·5個月前

夜風穿過殿前枯枝,撲翅聲驚得燈影一晃。沈令儀坐在窗下未動,指尖壓著案角那枚腰牌的紋路,直到遠處更鼓敲過三巡,才緩緩收手。她起身吹滅油燈,寢衣貼著肩胛滑落半寸,頸後灼痕仍在發燙,像有火線順著骨縫往心口爬。

次日卯時剛過,林滄海便進了宮門。他照舊領著巡防隊從西角門入,鐵甲輕響,步履沉穩。行至鳳儀殿側廊,他略一頓足,將一枚銅製令牌擱在石階角落——那是工部雜役通行用的舊牌,邊角磨損,印著“匠作監”三字。

沈令儀正在內殿翻閱東宮舊檔,聽見通報聲便抬了眼。她只掃了一眼令牌位置,便低頭繼續翻頁。待宮人退下,她才遣貼身侍女去取那枚牌子,順口問:“昨夜可有人出府?”

侍女搖頭:“四品工部員外郎周文淵,前三日皆以核賬為由戌時三刻後入過戶部庫房,守衛換崗間隙進出,無旁人隨行。”

沈令儀擱下手中卷宗,指節在桌沿輕輕叩了一下。她記得昨夜月圓,記憶回溯中柱後交信之人袖口翻起的雲紋,正是匠作監主事官服上的暗繡樣式。她低聲吩咐:“你去尋個由頭,召工部老宮女張嬤來一趟,就說本宮要查三年前修繕東六宮的木料單據。”

張嬤是先皇貴妃舊人,年近六旬,耳背眼花,但記性尚清。午後她拄著柺杖顫巍巍進來,沈令儀親自賜座,命人端上一碗沉水香薰過的熱茶。香氣瀰漫開來,老人神色漸緩。

“我記得那幾年工部報的料都虛高。”張嬤咂了口茶,慢悠悠道,“東六宮那次翻新,說要三千根松木,實則運進宮的不到兩千。剩下那千根……聽說被截去了北山別院,給哪位大人修私宅用了。”

“誰經的手?”沈令儀問得輕,筆卻已蘸墨,在紙上記下“北山別院”四字。

“當時管事的是幾個員外郎,穿的都是左袖繡雲頭花的袍子。”張嬤抬手比劃,“那種花樣不常見,說是謝家祖上傳下的標記,只有親信才敢用。”

沈令儀筆尖一頓。雲頭花即雲紋,與昨夜所見一致。她又問:“可還記得其中一人手腕有何特徵?”

張嬤眯眼回想片刻:“倒有個瘦高個兒,右腕上生著顆紅痣,跟血點子似的。每次來送單子都戴護腕,有一回天熱露了出來,我還多看了兩眼。”

沈令儀垂眸不語,只將紙頁翻過一頁,繼續問些瑣碎舊事。半個時辰後,張嬤被送走,她立即提筆寫下三行字:周文淵,工部員外郎,左袖雲紋,右腕紅痣;三日內三次夜入戶部庫房;與謝家標記相符,涉虛報工程款項。

入夜後,她再燃沉水香,銅盆置於案側。月光斜照窗欞,她盤膝而坐,閉目凝神。今非月圓之期,能力難聚,但她仍試圖重返三日前內閣議事現場,重新捕捉那人交接密函時的唇語。

意識沉入過往,畫面斷續浮現——廊柱陰影,腳步交錯,那人低首遞信,嘴皮微動。她強壓頭痛,集中五感去聽、去看。那一瞬,聲音如針刺耳膜:“戶清庫,勿動賬。”與此前所聞毫無二致。

她猛然睜眼,喉間一甜,嘔出一口暗血,濺在袖口織錦上暈成深斑。頭痛欲裂,額角冷汗滾落,她扶住桌沿才沒栽倒。可嘴角卻微微揚起。證據閉環,已在手中。

她蘸水在掌心寫下“朔州”“糧道”“蘇記商號”幾個字,隨即抹去。又取出一枚舊玉佩,交予貼身心腹,只道:“若我明日不得出殿門,或被禁足,請你設法將此物呈至御前。”

心腹低頭接過,未敢多問。

三更天,林滄海報訊入宮。他在偏殿外低聲稟報:“周文淵昨夜焚燬家中文書三箱,殘片中有‘轉運’‘密道’字樣。另於子時秘密會見兵部郎中趙承業,兩人在巷口交談不足一刻鐘,之後趙承業即離府赴城南驛館。”

沈令儀聽完,久久未語。她起身走到窗前,推開一條縫。外頭夜色濃重,鳳儀殿四周燈火稀疏,唯有巡防士兵的腳步聲規律響起。她知道,對方已經開始反撲。

她轉身下令:“你加派兩人,盯緊趙承業出入記錄,尤其是否接觸邊疆驛使。另外,查一查蘇記商號近三個月是否有往朔州方向的貨船登記。”

林滄海應聲退下。

沈令儀回到案前,將所有線索重新整理:周文淵夜入賬房、銷燬文書、聯絡兵部官員、涉及虛報工程款、佩戴謝家標記、與邊疆通訊跡象吻合。每一條單獨看皆可辯解,合在一起卻已成鏈。

她吹熄燭火,獨自坐於黑暗之中。頸後灼痕持續發熱,鳳紋邊緣彷彿又有金線延展。她沒有伸手去摸,只是靜靜望著窗外宮牆輪廓。

謝府方向依舊沉寂,屋簷連綿如獸脊伏地。風穿過庭院,吹動簷角銅鈴一聲輕響。

她忽然想起什麼,從匣中取出一張舊地圖攤開——那是三年前她初入宮時繪製的宮廷布防圖。她用硃筆圈出戶部庫房、匠作監值房、北山別院三點,連線成三角。筆尖停頓片刻,緩緩移向兵部衙門。

一支炭筆滾落在地,砸出輕微聲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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