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周深宮:我以月魂重歷真相》第855章 民間探查,初露端倪(1)

作者:安妮娜美·1個月前

燭火熄滅後,沈令儀沒有立刻動。她坐在案前,手指按在輿圖上那條由硃筆連成的線上,指尖壓著“瑞豐行舊址”四個字。風從窗縫鑽進來,吹得殘燭又晃了一下,她抬手扶了扶燈罩,動作很輕。

次日天未亮,她已起身。她依舊是一身粗布裙衫,木簪挽發,薄紗覆面,悄然從東宮側門而出,往城西集市行去。此時攤販剛支起棚子,米麵油鹽還未全擺出來。她先去了幾家繡坊,問有沒有人認得一種繡紋——纏枝蓮,末梢帶鉤角。

前三家都說沒見過。第四家是個年邁的婦人,眯著眼看了半晌,點頭道:“這紋樣老了,早年‘老陳記貨郎’賣的荷包上有。那人走街串巷,北地口音,右腿有點跛,你若尋他,黃昏時或在米行外叫賣。”

沈令儀謝過,沒多留話。她在附近茶攤坐了半日,等到日頭偏西,果然見一個肩挑雙筐、頭戴斗笠的男人吆喝著走過。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褐,袖口有補丁,正是那種纏枝蓮鉤角的繡樣。她起身走近,買下一方粗布,遞過去一文錢時,低聲問:“你可識得‘瑞’字底下那塊破廟?”

那人手一頓,斗笠下的臉沒露,但肩膀明顯繃緊。他飛快掃了四周一眼,低聲道:“夜裡莫問,燈滅後自有人來引路。”說完便挑擔走了,步伐雖慢,卻穩得很,肩上兩筐分毫不晃。

沈令儀沒追。她退回暗處,記下他走的方向——往西三巷,拐進一條窄弄,再不見蹤影。

當夜子時,她再次出宮。這次換了深灰短褐,束髮裹巾,鞋底墊了軟布。她提前半個時辰埋伏在破廟百步外的一棵枯樹後,背貼樹幹,呼吸放得極緩。風向西北,能吹散她的氣息。

約莫過了兩刻鐘,遠處傳來腳步聲。兩名黑衣人提著火把走近,一人守在廟門口,另一人推門而入。片刻後,火把熄了,廟內透出微弱燭光。她等了十息,借一陣風聲掩住動靜,匍匐向前,貼到廟牆根下,慢慢挪到窗邊。

窗紙破了個小洞。她湊近,一眼看清裡面情形:十餘人圍坐在一張破案前,案上攤著一幅輿圖,正指著南陵至京畿幾條要道。其中一人用炭條劃線,標註“稅增三成”“糧運滯緩”等字樣,與她手中民情簡註上的記錄完全一致。

她屏住呼吸,將每一處標記位置牢牢記下。正欲後退,左腳不慎踩中一根枯枝,“咔”一聲輕響,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。

廟門猛地拉開。守門人提棍衝出,厲聲喝問:“誰?”

她立刻轉身,貼牆疾行。身後腳步聲迅速逼近,至少三人追來,步伐整齊有力,不似尋常百姓。她知道不能直跑,故意在岔路口停頓半瞬,解下外衣甩向左側小巷,自己則滾入右側溝渠,汙水濺滿全身。

追兵果然分作兩撥。她伏在溝底不動,聽左側喊聲漸遠,才貼著牆根蛇行,繞過三戶人家,翻越一堵矮牆,落在藥鋪後巷。此處堆著廢棄藥渣,氣味濃烈,正好遮掩身形。

她在巷中蹲了片刻,確認無人跟來,才緩緩站起。臉上薄紗早已扯下丟棄,髮髻散亂,衣襟沾著泥水和草屑。她靠著牆喘了幾口氣,抬手抹去額角汗水,掌心全是溼黏的汙漬。

回到東宮偏殿密室,她脫下髒衣,用熱水擦淨身體,換上乾淨中衣。桌上攤開新繪的草圖,她用硃筆將今夜所見添上去:破廟位置、集會人數、輿圖標註路線。最後,她在“賣貨郎”三字旁畫了個圈,旁邊寫一行小字:“步伐如軍伍,耳缺,腿跛,北音,識‘瑞’廟。”

她吹熄燈,坐在黑暗裡。窗外更鼓敲過四響,天還沒亮。她閉上眼,手指仍搭在草圖邊緣,指腹壓著那個“瑞”字。

藥鋪後巷的汙水還在她鞋底凝結成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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