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他只覺得祁同偉是在陰陽怪氣，現在看來，這是赤裸裸的宣戰。
祁同偉是在告訴他：我知道你的一切，我也能毀了你的一切。
“乖，浩勝不哭。”侯亮平低聲哄著孩子，眼神卻越過搖籃，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，
“爸爸這就回漢東。既然老學長想玩，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鍾小艾站起身，走到侯亮平身邊。
她理了理凌亂的頭髮，重新端起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，語氣森寒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祁同偉到底長了幾個膽子，敢動我的蛋糕。”
……
漢東，省公安廳，廳長辦公室。
夜已深，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警笛。
辦公室裡沒開大燈，只留了一盞檯燈，光線昏黃。
祁同偉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剪刀，正站在窗前，修剪一盆剛送來的黑松盆景。
這是一盆極品黑松，造型蒼勁，但有幾根雜枝長得太過囂張，破壞了整體的平衡。
“咔嚓。”
那根原本長得最高、直衝雲霄的枝條，被他一剪刀剪斷了。
斷枝掉在地板上，聲音輕微，卻清晰可聞。
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指示燈閃爍了一下。
程度站在辦公桌旁，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，低聲彙報：
“廳長，北京那邊的訊息。酒席散得很快，據說……那一對夫妻臉色很難看，像是吃了蒼蠅。紀委的人在裡面待了不到五分鐘。”
祁同偉手裡的剪刀沒停，他在審視著剩下的枝葉，尋找下一個下刀的位置。
“幾萬塊錢，噁心噁心他罷了。”祁同偉語氣平淡，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:
“這小子一直覺得自己站在道德的高地上，不食人間煙火。我就讓他知道，他腳底下踩的，也是爛泥。”
“還有，”程度頓了頓，推了推眼鏡，“聽說侯亮平訂了明天最早一班回京州的機票。鍾小艾……也要來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，祁同偉手裡的剪刀終於停了一下。
他轉過身，隨手把剪刀扔在窗臺上，金屬撞擊大理石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踱步走到那面掛著大紅請柬的牆壁前，看著上面“侯浩勝”那三個燙金大字。
燈光昏暗，那個“勝”字在陰影裡顯得格外諷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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