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漢東地圖前，手指重重敲擊著京州和呂州連線的那塊區域。
“亮平，你也幹了這麼多年反貪。你告訴我，這種極速審批、權力高度集中的大專案下面，通常藏著什麼？”
侯亮平的呼吸變得粗重。
那是獵犬聞到了腐肉的味道。
“權錢交易，利益輸送，還有……無法無天的腐敗。”侯亮平盯著那份檔案，彷彿那是祁同偉的臉。
“我聽說，高育良給你打電話，讓你回北京休息？”沙瑞金突然換了個話題。
“是。”侯亮平把檔案攥在手裡，紙張發出脆響，“他說我現在的狀態，不適合再在一線工作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？甘心嗎？”
沙瑞金轉過身，目光如炬，直刺侯亮平的心底，
“甘心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，以後每次同學聚會，都看著祁同偉坐在主位上侃侃而談？甘心讓所有人都指著你的背影說，看，那就是被祁同偉玩死的那隻猴子？”
“我不甘心！”
這三個字，幾乎是從侯亮平胸腔裡炸出來的。
他這輩子順風順水，哪怕是在最高檢也沒受過這種窩囊氣。
祁同偉那副高高在上施捨他的嘴臉，這幾天像是噩夢一樣纏著他。
回北京？那就在承認自己輸了，輸給了一個曾經給他下跪的人！
“好。”
沙瑞金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早已蓋好章的紅標頭檔案，輕輕放在桌角。
“省委決定成立‘重大專案專項督導組’。級別不高，權力也不大，甚至在很多人眼裡，這就是個得罪人的苦差事。”
“因為你要查的，是李達康的命根子，是祁同偉的投名狀。”
沙瑞金看著侯亮平，語氣放緩，
“去了，就是往鐵板上撞。弄不好，你會被李達康罵得狗血淋頭，會被祁同偉玩得身敗名裂。這一次，沒人能保你，連我也不能明著幫你。”
“但這把刀，只有你敢接。因為整個漢東，只有你侯亮平，是不怕死的孫悟空。”
書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窗外的雨聲，滴滴答答，敲打著玻璃。
侯亮平死死盯著那張紅標頭檔案。
幾秒鐘後，他大步上前，一把抓起那張紙。
“書記，我不怕死。”
侯亮平將檔案摺好，塞進內兜，貼著胸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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