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遇到的事情太多,我心亂如麻,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,越想便越是頭疼,最後抱著頭爬起來,又驚起睡在地上的阿米,她一下子彈起來跳到我床邊,迷迷糊糊地問:“小姐要什麼,阿米去給您準備。”
我嘆了口氣。
阿米是傍晚時分過來的,說是奉了館主的命令,貼身服侍我。
大哥哥身邊並沒有女侍,再說,主隨客便,當然也就只有把她留下。
等只剩下我和阿米在房內的時候,阿米從腰帶裡掏出了一個小紙包,交給我,告訴我這是醫館中最好的金創藥,止血止痛,收斂生肌,用法簡單,往傷口上撒就沒錯了。
我開啟紙包,裡面裝著黑白混雜的藥粉,一陣奇特的香氣撲鼻。
在阿米的催促下,我拉起袖子,小心翼翼地把藥粉撲在手臂上那蚯蚓型的傷口上,頓時感到清爽涼快,果然疼痛大為減輕。
阿米看著我照她的話做,開心地笑出牙床:“太好了,館主還擔心小姐不肯用呢!”
“擔心我不肯用?為什麼?”我脫口追問。
“館主說您可能會生她的氣。”阿米誠實地告訴我,“但她給您送藥,您怎麼會生氣呢?難道館主會跟您要很多錢嗎?”
我張了張嘴,但什麼都沒說,這一天我已經受驚過度了。
然而阿米卻勾起了心事,滔滔不絕:“小姐,您要相信館主絕不會亂開價,大概她是知道您有錢,才跟您提錢的。阿米會到醫館幫忙,就是因為館主不肯收給阿孃看病和買藥的錢,阿孃病好以後,就讓阿米給館主做事。館主心腸最好了,小姐您可別生她氣。”
“跟錢無關,”我齜著牙說,“而且我也沒生氣。”
阿米放心了,但我卻心情沉重。
想起我爽爽快快地要和她結拜姐妹時,藍飛雨那有些異樣的神態與爆發出來的大笑,以及阿米的描述佐證,我完全相信大哥哥說的,藍飛雨是幫著先阿撒王子拉攏我……
但我還是不明白,他們爭國主的位置,到底和我有什麼相干?為什麼兩位王子竟然會覺得只要娶了我就能得到朝廷的正式冊封?這其中原因我是怎麼也參不透!
大哥哥聽了我的疑惑只有苦笑,苦笑完了一臉苦相地對我說:“沒人相信你是因為自己的心血來潮,想看大象才出現在這裡的。尤其是,你雖無正式封號,但確確實實是我趙家的姑娘。”
所以他們就覺得我是來和親的?這沒道理啊,歷代和親那都得是有公主名號,送親也是專門的隊伍,哪有這般鬼鬼祟祟地在親王巡視裡安插個姑娘的?
這些該死的蠻夷究竟懂不懂規矩啊?
再說了,就算真是和親,總該有個目的吧?
為了保境息民,外族不再屢屢武力侵擾的求和締約式和親,史書上車載斗量,但誰要和藩屬國和親啊?上下不分,尊卑混淆,這是怎樣的無知才能把思路往哪方面扯?
不對不對!
肯定另有問題。
依照大哥哥的說法,兩位王子爭國主位置,很可能會把我倆都扣作人質,甚至把我釘成他們的小老婆——估計還是小老婆之一,但即便這樣,我也實在看不出這對他們的“大業”有什麼好處?
東楚的那位皇帝可不是軟弱到會受人要挾的型別,膽大妄為的結果,相比起冊封的詔書,倒是更可能是大軍齊發,直接把播州國變播州郡。
我把問題一股腦兒往大哥哥傾倒而出,很意外地再次發覺大哥哥向我露出讚許的微笑來。
“小曦的腦子還是很清楚的。”大哥哥的稱讚之語真是別具一格,讓我不大能領受,“你說的這些,常理來講,都沒錯。但是,播州的問題,不只侷限於播州,還得跟大局聯絡起來才好。”
“大局?”我眨了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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