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飛雨再一次聽出我未能言明的話外之意,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桀驁與冷厲:“曦兒,你還不懂嗎?東楚也是敵人!我們播州,不需要有個將我們稱為‘蠻夷’的上朝,不需要向誰進貢,也不需要把國主的兒子送到你們王都——”
忍了許久的淚水還是不小心掉出來一滴,我抽了抽鼻子,抬著頭問她:“那你說結拜姐妹,歃血為盟什麼的,統統是騙著我玩?”
藍飛雨沒有即刻回答,她望向遠方,我順著她的視線往來路望去,見遠處有兩騎正飛速賓士而來,覷那眼神,應當是藍飛雨的接應之人。
她沒有看我,冰冷冷地開口:“誰讓你天真呢,曦兒。”
我沒有說話,手中緊緊地攥著一把土,她話音剛落,我猛地跳起,將藍飛雨攔腰撞倒,她猝不及防,跟我一道滾落在花叢,我勉強控制住身體,四肢著地,如餓虎撲食般地一躍,瞅準她的臉就把手裡的土往她眼中一撒。
趁藍飛雨捂著眼睛,我再次像冬瓜一樣地在花地裡滾,姿勢雖然不雅觀,但我那氣力在剛剛已經用得快到了盡頭,靠著河畔較低的地勢,滾啊滾啊,就滾到了河邊。
我站起來,回望藍飛雨已然起身,而那兩騎也比之前近了許多,眼看著就要到跟前,也由不得再猶豫了,我把外衫除了,一咬牙,跳入河中。
河水冰冷,我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寒戰。
作者有話說:
啊,這週末看能不能雙更……
第15章 林中
第十五章、
但這冰冷卻有個好處,將我先前的昏昏沉沉,驅了個一乾二淨,連帶著身子也有了氣力。
我猛扎進水裡,憋著一口氣,拼了命地往對岸游去。
這條河說寬不寬,兩岸間卻也隔著十來二十丈,我慶幸仙姨堅持讓我打小便熟習水性,要不然今天還不知道要如何躲過這一劫。
直捱到憋不住氣了,我才浮出水面,可也不敢回頭,費勁地劃拉著手腳,生恐稍微慢上一慢,便要被藍飛雨和她的爪牙追上。
等我好不容易捱到了岸邊,這才終於能往回望去,對岸早已不見了藍飛雨的身影,連那兩騎也消失無蹤,只有被下了蒙汗藥的護衛們依舊橫七豎八地倒在那裡。
我鬆了口氣,拖著浸滿了水而重了逾斤的衣服,往前走去。
現下太陽仍然高懸,倒是不難判斷方位,這地方在城門的西北,只消照著那方向走,一定能返回去。
而我所苦的則是,如今我能去哪裡?
往城裡走,那就是自投羅網。
再說了,大哥哥被那兩位王子邀去了打獵,似乎也不是當日即回宮,我倏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,更加雪上加霜的是,經河水這麼一刺激,我手臂上那昨日剛剛劃開的傷口陣陣作痛,彷彿在嘲笑奚落我的天真幼稚。
藍飛雨說:“誰讓你天真呢?”
想想也是,我自認對她一見如故,她對我其實不過屈意奉承,只是我愚笨,堪不透罷了。
莫名憧憬情投意合的生死之交,我盼著能自己去結交一位可以共話夜雨、雪天同飲的知己,然而……
我咬了咬下唇,打住吧,還是趕緊想想如何脫困正經。
如果不往播州城的方向走,另一邊似乎也不是什麼上好的選擇,那裡赫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林子,我儘管當時並不知道江湖中有所謂“逢林莫入”的警訊,但等走到了林子邊,那遮天蔽日的樹木,透著陰森森的幽冷,仍是讓我躊躇了許久。
考慮再三,儘管現在不見藍飛雨的人,但她是看著我投水渡河的,她既然要制住我,就不可能啥也不幹,就此將我放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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