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每一回我都強忍著嚥了回去,我認定即便我壯膽發問了,鳶子也不會回答我。
畢竟對她來說,我的身份也是成謎,可她並沒有窮追不捨,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,孔老二的話,有時候還是有些道理的吧。
在林間穿梭了一頓簡飯的功夫,鳶子的腳步緩了下來,眼力算不上頂尖的我,也瞧見林木掩映中的平地上,搭建著一座木屋,猴子吱喳此時躍到了地上,活蹦亂跳著向木屋奔去。
“那是你的家?”我理所當然地猜測,鳶子大有可能住在山林裡,但總不該是在山洞裡。
畢竟我們都不是猴子。
不料鳶子卻是搖頭無話,只顧向前走。
等入了那木屋——那木屋居然還上了把鐵鎖,我無需她再解釋,那屋子不大,兩面牆壁卻堆滿了劈好的柴火,屋子正中是一個用石塊壘成的爐灶,擺著個生了鏽的大鐵鍋。
木屋左側有個方窗,兩根歪歪斜斜的枝椏橫在窗上,算作窗欞,其中一根枝上拴了條麻繩,斜牽到右面的牆壁上一個木楔處,有幾個黑乎乎的東西手臂粗長的東西吊在麻繩上,看著令人反胃。
鳶子這時才對我解釋:“這是獵戶們共用的歇腳處,並不是誰的家。入冬之前,這裡總要添滿了柴火和乾糧,以防有人冬天入了山林,一時出不去。”
我好奇著追問:“那是誰來添?”
“誰用誰添。”鳶子說完,便徑直到牆角堆著好些個麻袋處,一把抓起其中兩個,往肩上一甩,“走吧,夠吃幾天了。照慣例,他們的狩獵四五天就能結束,這次聽說來了個東楚漢人——呵,不是總說別人都是蠻夷麼?他們自己又和禽獸有什麼區別?”
她說這話時,聲音冷得可以刮下冰渣子,眼中卻像是要噴出火星來,顯然是動了真怒。
我這個東楚漢家女子一聲也不敢吭,想為大哥哥辯解,可是又擔心一個不慎說漏了什麼。
夷狄譬如禽獸,得其善言不足喜,惡言不足怒。
儘管老祖宗有這麼一句話在,可是我還是沒法搪塞著來安慰自己。
這已經是第二次有人在我面前表達被視作蠻夷的怒火了,藍飛雨也是因此將我當作了敵人,我不能鐵齒銅牙地咬定東楚的無辜,除了默默無言,也沒有更多的辦法。
這些事,大哥哥知道嗎?舅舅,甚至皇帝,他們知道嗎?
如果我們要把播州也納入東楚的國土中,那藍飛雨他們怎麼辦?
我打了個寒戰,不願再想下去,同時也好笑自己的杞人憂天。
儘管我非常堅持要幫鳶子扛一袋乾糧,她卻渾然未聞,健步如飛地在我面前趕路,似乎不把我拋得遠遠的不解恨一般。
我原先還能跟得上她,到後面幾乎是氣喘吁吁地跑了,又因為林子里根本就沒有像樣的路,我只是停下腳步來抹掉滿頭的汗,稍微歇了那麼兩三口氣,轉眼間,鳶子和吱喳都沒影子了!
還不等我對這事了悟透徹,我倏然聽到了從後方傳來不大對勁的聲音,剛一回頭,一支箭擦著我的臉飛過,射入我身旁的樹幹中。
作者有話說:
本章較為短小@@
第19章 遇險
第十九章、
我嚇得寒毛直豎,幸哉不是真閨閣女子,沒有駭得動彈不得,愣神之間身子已動,回過神時,我已經是躲到了樹後。
惡兆的馬蹄聲、犬吠聲毫不憐香惜雲地傳來,聲聲踏在我心坎上,我屏息靜氣,急中生智,轉向樹幹,手攀腳蹬,飛快地爬到樹上,四肢緊緊地掛吊在樹上,不敢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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