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怎麼辦?
情急之下,我來不及掩飾我的惶惑,脫口問道,儘管丟臉,我還是聽見自己的聲音裡有些軟弱的顫抖。
鳶子覷了我一眼,居然仍是波瀾不興的模樣:“計劃提前,洞中有些東西來不及取了。”
她頓了頓,抬頭望了望天空,太陽大致上,還在中間的位置,當還在午時,鳶子又道,“我們現在就走吧,往前大約八九十里,便是接頭的村落。”
我一時愣住了,片刻後才反應過來,鳶子的“原計劃”,是要繼續前往百理!
“為什麼要去百理?”我見連藍飛雨也不吱聲,更是急了,開聲質問鳶子,“你跟藍飛雨不定有沒有受到那,那毒素侵染,我們不是該速速回去播州城,趁先阿撒王子不在城中,趕緊讓陶先生幫忙找到那個始作俑者,拿到解藥才行啊!”
我自認為如此推斷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,不料還是招來鳶子的冷冷一笑,她盯著我,似笑非笑地道:“你不必非跟我們走。趙曦,如果你要回東楚親王身邊,我可以讓吱喳帶你去回去,不過你必須發誓,關於我,還有藍飛雨的事情,你不能吐露一個字。”
“這不是回不回去的問題!”我大感惱火,不覺提高了聲調,但看鳶子的眉心又是一皺之後,我輕咬住唇,壓低了聲音,“我雖然是東楚人,但你們的大事,我管不起管不動。我只想知道,你們去百理,是不是可以解決你,和藍飛雨中毒的隱患!”
話音落時,從洞中又傳來陣陣的嘶吼,那聲音愈發淒厲高亢,就像鳶子此前的斷語:這已經不是人了。
我不禁又打了個寒戰,望向鳶子。
藍飛雨聽鳶子的,現在再看不出來,我就是傻瓜了。
鳶子卻不慌不忙,再次含義不明地笑了笑:“趙曦,你應該只有一個問題,你要不要跟我們走。去百理,見見你的親生兄長。”
她刻意把後面的四個字說得極端緩慢,我即便要懷疑自己的耳力都做不到。
奇怪的是,相較起詫異,我反而是在倍感荒唐之外,有一份莫名的淡定與平靜,那心態就如一個已洞悉把戲的看客,不管場上的戲子是如何費盡全身解數,玩出光怪陸離的招數,映入我這看客眼中,已經無法勾起任何好奇與驚歎了。
我奴了奴嘴,有些生硬:“我不想見謝家人,他們與我沒有半分關係,我姓趙,我是趙氏的女兒!”
鳶子哼笑了一聲,看著我的眼神中卻莫名少了份銳利,她動了動嘴唇,似乎還要說些什麼,一直默不作聲的藍飛雨倏然把我往她身邊拉了拉,對鳶子道:“曦兒受傷不輕,就算要去百理,以她的身子,也無法撐著連走十來個時辰。不如鳶子,你領著這些姑娘先走,我留下來陪著曦兒。”
她看著我,稍稍一停,又說道,“無論曦兒去不去百理,我都信她不會將你我之事透露出去。”
鳶子冷冷的目光在我和藍飛雨身上轉了兩轉,沒再說話,走向那始終瑟縮在一旁的幾個姑娘們,淡淡地說了句:“你們隨我來。”
她不再理會我與藍飛雨,徑直帶了幾名倖存的少女,越走越遠,剩下我與藍飛雨仍留在洞前,怔怔地看著鳶子她們離去。
直到幾人連背影都模糊了,藍飛雨才轉向我,輕撥出口氣:“曦兒,走吧,我送你回你王兄那裡。”
說完話,藍飛雨先走了幾步,我在背後叫道:“等等”,一邊追了前去,一邊仍心有餘悸地往那被封住的山洞望去,“你被那血濺過,到底要不要緊?我……”
藍飛雨停下了腳步,無奈地苦笑道:“也許不要緊。”
“也許?”我窮追不捨,上前扯住她的胳膊,認真地問,“鳶子堅持去百理,是不是百理有解藥?”
藍飛雨搖頭道:“不,去百理是必須的。至於解藥,曦兒,你不明白……算了,你其實也沒必要明白,我相信你所有的話。”
我有些懵懂,相信我什麼?
好一會兒,藍飛雨已經又走出十幾步,我猛然回神,不顧疼痛,小跑了上去。
她指的難道是相信我的確是自己心血來潮出來玩一遭,與什麼家國恩怨,陰謀陽計一點牽扯都沒有麼?
不管別人信不信,這都是千真萬確的事情,但我沒有因此而覺鬱悶,反是在怔忪之後,心間緩緩地滲出一絲帶著苦澀的甜意來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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