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、等下!”我忍不住抬手打斷,狐疑地看向“吱喳”——它此刻正端端正正跪坐著,兩隻前爪規矩地擱在膝上,一副“我很乖”的模樣,“它……給你跳舞?”
劉澈睜著一對亮晶晶的大眼睛,使勁地點了點頭:“是啊,曦姐姐,‘吱喳’可會跳舞了。它跳得特別有意思,可惜我下不了地,不能跟它一起跳。”
我腦補那畫面,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聲。雖身上仍隱隱作痛,也惦記著母親和雨兒去了哪裡,可此刻,能抱著猴子、看著小澈笑,便是眼下最該做的事。
笑了一陣,有些上氣不接下氣,劉澈率先停了下來,小臉上掛上了擔心,我心裡一暖,雙手抓著被角,深呼吸了幾口,終於止住了笑聲。
“吱喳”見我安靜了,忽然像變戲法似的,從身後掏出一樣東西,鄭重其事地遞到我面前。
我接過一看,頓時更加驚訝起來:那竟是我之前被囚在蜀王宮時,鳶子帶給我解悶的畫冊。
仍然覺得難以置信,但開啟畫冊,直接翻到最後一頁,我看到了那個站在紅梅下的東楚小女孩,確實是鳶子送給我的。
而在那小女孩的旁邊,寫著幾個剛勁有力而又不失飄逸的漢字:“此生無緣,珍重”。
雖然沒有看過鳶子的字型,但毫無疑問這就是她的手筆,我愣愣地看著那幾個字,直到——“吱喳”再次拉扯了我的頭髮。
這回比剛剛更加用力,我“嗷”地叫了一聲,眼角帶著淚瞪著“吱喳”:“壞猴子!你想弄禿我!”
但也虧得“吱喳”這一下,我清醒了。
把畫冊合上,我問“吱喳”:“這是鳶子給你的嗎?她叫你……拿給我?”
“吱喳、吱喳。”猴子邊說邊點頭。
我重重地嘆了口氣,有些悵然。回想起和鳶子的初次見面,以及在佑安寺的倉促離別,今後若再相見,就已經是真正的敵人了。
她也知道,所以留下了這本畫冊,讓“吱喳”帶給我。
我也不是傻子,自然不是看不出她的心意,可是……我心裡已經住進了雨兒,哪裡還能容下其他人?況且,東楚與吐羅尚在對峙,縱使雨兒不要我了,我也不會隨鳶子而去;而以她的身份,更不可能棄國奔我。
這畫冊,就當作一段過往的見證吧。
我會好好收著,但也會原原本本,告訴藍飛雨。
不過我也想明白了“吱喳”為什麼不見了一段時間,想必是它受鳶子的託付,然後聰明地藏起來了吧。
我拉過“吱喳”,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狠狠地親了一口。
劉澈在一旁“咯咯”地笑,笑過一陣後,小男孩的臉上現出了和他的年齡嚴重不符的沉靜來,他看著我說:“曦姐姐,我來看你,也是來跟你告別的。”
“告、告別?你要去哪裡?”我頓時緊張了起來,心裡剎那生出不好的感覺來。
“我和母后……孃親,”劉澈笑著說,黑亮的大眼睛裡沒有一絲的擔憂與恐懼,“要去東楚王都了。”
我聽得先是一愣,然後猛然醒悟過來。
是了,西蜀國已經不復存在了,劉澈作為西蜀的最後一位國主,按照慣例,是要到京城覲見天子以示臣服的——可是……
我不禁輕輕地咬住了唇,不覺地傾身,拉住了他的小手。
咦,似乎比之前增了些肉?
再細細地端詳了一會兒劉澈,這孩子的兩頰不再是乾癟的,臉色居然也紅潤了不少,顯出了孩童的可愛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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