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一次靠著本能地屈身一滾,躲過了那兩較尋常人要長得多的手臂的拍擊,那“藥人”的兩掌打到了地上,發出兩聲巨響,地面似乎都跟著一震,但他卻壓根兒感覺不到疼痛,一擊不中,又收回手去。
這哪裡還是人!
眼見他又要朝我而來,千鈞一髮之間,一道身影突然從斜側衝出——是陶先生!他不知何時從地上撿了把掉落的長刀,刀柄上還沾著血跡,他腳步踉蹌卻眼神決絕,握著刀直朝玄袍男子衝去,聲如裂帛:“住手!不要傷她!”
那玄袍男子自始至終沒多一句廢話,只腕間輕轉,寬大的衣袖驟然一揚——一道粉色塵煙竟從他袖口疾射而出,如毒蛇吐信般直撲陶先生面門。
陶先生反應極快,幾乎在塵煙噴出的剎那便旋身側轉,同時俯身低頭,一手死死捂住口鼻,另一手揮刀擋在身前。
我堪堪從地上爬起,原本緊盯我的 “藥人” 像是接收到新的指令,竟猛地調轉方向,大步流星地棄我而去,沉重的腳步聲震得青石板微微發顫,直奔向尚未站穩的陶先生。我根本不及做任何事情,眼睜睜看著 “藥人” 那蒲扇般的拳頭帶著風聲砸向陶先生,只聽 “砰” 的一聲悶響,陶先生的身體如斷線紙鳶般飛出數尺遠,重重跌在地上,長刀脫手落地,發出刺耳的“噹啷”聲。
這一幕簡直令我心膽欲裂,渾身血液都似要凝固。但見“藥人”又向陶先生撲去,再也管不得許多,我抓起陶先生掉落的長刀,咬緊牙關,從 “藥人” 背後猛地滑步上前,雙手緊握刀柄,拼盡全身力氣,朝著 “藥人” 腳踝後方狠狠砍去!
“當!”
一聲清脆卻震耳的巨響炸開,刀刃彷彿砍在了精鐵上,巨大的反震力讓我手中的長刀險些脫手飛出,兩條手臂麻得像是失去了知覺,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那“藥人”的身體猛然晃了晃,但顯然,我這一下沒能傷到他,只能稍作阻礙,他很快便重新穩住了身體,繼續朝已然一動不動的陶先生走過去。
我握著刀,刀身仍在微顫,明知無用,還是飛身擋在了陶先生身前。
此時我已經顧不上去看藍飛雨在哪裡,有沒有事了,我的眼中,只有這個慢慢地向我逼近的龐然大物。
破綻在哪裡?
上回是眼睛,這次沒有……可眼前這隻,眼窩處只剩兩個黑洞洞的窟窿,連殘存的眼球都沒了!……怎麼辦?
第67章 捨生忘死
第六十七章、捨生忘死
“小姑娘,”玄袍男子的話冷不丁地響起,“你再不讓開,就要跟著我那逆徒一起死了。”
這話他說得極為陰陽怪氣,甚至還拔高了嗓子,尖利的聲音聽著有些可笑,但在那“藥人”步步逼近的情況,我卻是連一點笑的心情都沒有。
我將手中那把沾血的長刀握得更緊了些,掌心沁滿冷汗,刀鋒斜指青石板,寒光映著我緊繃的臉,我的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:絕不能退!陶先生還在身後,我一退,他便沒了生路。
玄袍男子見狀,不合時宜地“咯咯”地笑了起來,那笑聲像是夜梟啼叫,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:“罷了,小姑娘,撕了你,也是東楚還了欠我的債,雖然只是個零頭……就讓我這孩兒,先拔了你的牙,撕了你的嘴!”
話音未落,“藥人”喉間突然滾出一聲渾濁的低吼,龐大的身軀猛地朝我撲來!它的速度遠快過我想象,帶起的腥風裹著腐臭撲面而來,那黑洞洞的眼窩、森白的齒骨在我眼前瞬間放大,彷彿下一秒就要將我吞噬。
我心頭一緊,知道絕不能硬接,腳下猛地發力,藉著地磚的滑勁朝側後方急滑一步。“藥人”蒲扇般的大手擦著我的衣袖砸在地上,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青石板竟被砸出幾道蛛網般的裂紋!
好驚人的力氣!我心中駭然,虎口被震得陣陣發麻,手臂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。不等我站穩腳跟,“藥人”已僵硬地轉過身,另一隻手如鐵鞭般橫掃而來。我只得再次矮身躲閃,順勢將長刀由下往上撩,拼盡全力砍向它臂彎關節處——興許能有效?
“當!”
震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庭院,刀刃彷彿砍在了千年鐵石上,巨大的反震力道順著刀身狂湧而來。我本就帶傷的雙手再也承受不住,長刀脫手飛出,在空中打著旋兒,“哐啷”一聲掉落在數步之外,插進地磚縫裡嗡嗡作響。
完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