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點四十二分剛過，律師樓三樓法庭的電子屏亮起。
趙啟明把隨身碟插進證物提交埠。螢幕右下角跳出綠色確認框，他按下回車鍵。
畫面跳出來。是老式監控錄影，畫質發黃，時間戳顯示：2004年9月17日，凌晨兩點零三分。
鏡頭裡，陳默坐在大學實驗室桌前。他穿白襯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左手扶著計算器，右手在紙上寫公式。紙邊被風吹起一角，他伸手按住。
鏡頭角落，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紅點一閃。
法官敲槌：“請說明該紅點來源。”
趙啟明說：“那是微型紅外攝像頭。註冊公司為‘恆遠資訊諮詢’，法人代表為趙承業胞弟趙承志。該公司於2001年成立，比趙氏娛樂集團早三年。”
旁聽席有人翻檔案的聲音。
控方律師站起來：“這段影片未經原始裝置提取，不能作為有效證據。”
趙啟明沒看他。他調出第二段影片。畫面切換成一張掃描件——2004年9月18日，校保衛處值班記錄。其中一行手寫備註：“9月17日凌晨，恆遠公司技術人員進B座302除錯網路裝置。”
法官低頭看材料。
趙啟明繼續說：“當天下午，陳默提交的航海演算法最佳化方案被教務處退回。理由是‘缺乏實際應用價值’。”
他停頓兩秒。
“三個月後，趙氏娛樂以‘青年科技扶持計劃’名義，向該校捐贈三百萬元。次年，該演算法被用於某導航軟體內測版。”
法官抬眼：“被告方是否需要回應？”
趙承業代理律師沒動。他盯著螢幕上的紅點，手指慢慢鬆開筆帽。
林雪的資料體出現在證人席。
她穿深灰西裝，短髮齊耳，站姿筆直。光影從地面升起，輪廓清晰，沒有抖動，也沒有延遲。
控方律師立刻起身：“我反對！該影像未經過人格權認證，不具備作證資格！”
林雪開口：“我於2023年10月21日，在市公證處完成數字人格備案。區塊鏈存證編號為SH。”
她抬手，空中浮出一串藍色數字。法官示意書記員核對。
“依據《虛擬財產繼承法》第七條，”林雪說，“陳默生前建立的技能資料庫、星圖演算法、能量控制系統，均繫結其生物金鑰與行為習慣。系統關閉前，已將全部資料加密上傳至家屬指定節點。”
她看向原告席方向：“李芸女士已簽署授權書，委託我作為遺產執行委員會代表，主張上述資產歸屬權。”
法官問：“你如何證明這些資料確屬陳默本人所有？”
林雪調出一段音訊。
是陳默的聲音，語速平緩：“第一層金鑰，是我女兒小滿出生那天的胎心頻率。第二層，是她第一次用手語說‘爸爸’時的手勢軌跡。第三層，是我在公園長椅上坐滿一千二百小時的體位變化資料。”
音訊結束。
旁聽席沒人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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