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賭。
他退到電線杆後,掏出手機,撥通110,低聲報了地址和特徵,結束通話。然後提高聲音喊:“警察來了!”
混混們一愣,有人回頭張望。陳默從陰影裡走出,站直身體,盯著他們。他沒動,也沒靠近,只是站著。
“再不走,等會兒警車就到了。”
混混互看一眼,罵了句,轉身跑了。少年撿回手機,坐在地上喘氣。陳默沒過去,轉身離開。
到家時,李芸正在廚房煮麵。鍋蓋掀開,熱氣撲上來,她抬手擦了擦額頭。
“今天回來晚了?”她問。
“有點事。”他說。
她點頭,沒多問。端面時,筷子碰了碗沿,發出清脆一聲。他聽見了,也聽見自己心跳。
夜裡,孩子睡熟後,他坐在書桌前,翻開《湯頭歌訣》。紙頁發黃,字跡工整。他讀到“獨活寄生湯”那一節,講的是久病體虛、筋骨失養。他盯著“緩治”二字,看了很久。
系統十分鐘就能讓他打出一套正宗短打,可老中醫一輩子背方子,手抖了還在唸。一個來得太快,一個走得實在太慢。
他合上書,從包裡取出速效救心丸,檢查有效期。藥片完好,鋁板密封。他輕輕放回夾層。
陽臺外,風穿進來。他很少抽菸,但今晚從抽屜深處摸出一包,抽出一支點燃。火光亮起的瞬間,照亮他半邊臉。
煙霧升騰,他望著遠處樓宇的輪廓,低聲道:“以後,不能只靠演了。”
第二天清晨,他沒去快遞站,也沒翻書。他坐在陽臺小凳上,閉眼回憶老吳教的發力要領——腰馬合一,力從地起,出手不過肩,回手不露肘。他沒用系統,只是慢慢比劃,一遍,兩遍。
動作笨拙,不連貫,甚至有些滑稽。可他堅持著。
他知道,真正的本事,不是十分鐘就能刻進骨頭的。有些東西,得一拳一拳打出來。
中午,他收到老吳的簡訊:“今晚七點,再來一趟。有個新快遞員要培訓,你帶他練兩招。”
他回了個“好”。
發完簡訊,他開啟手機鬧鐘,新建一條提醒:“技能使用——短打擒拿,冷卻結束時間:23:00。”
他盯著螢幕,又加了一條備註:“關鍵時,留一次。”
傍晚,他提前半小時到快遞站。老吳正在教新快遞員基本防身動作,見他來,招手讓他過去。
“你來示範一下‘卸腕鎖肘’。”
陳默點頭,站定。新快遞員照著橡膠棍砸來。他出手,流暢完成三式連招,動作乾淨利落。
老吳滿意地點頭。
可就在收手時,他右肩忽然一沉,肌肉微顫。他知道,這是冷卻期將盡的訊號。再打一輪,或許還能用,但之後,至少十二小時不能再動。
他退後一步,說:“今天先到這兒。”
老吳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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