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小區門口咖啡廳,白天,十分鐘。”
她停下刀,抬頭看了他一眼。眼神很平靜,沒有懷疑,也沒有追問。只是看了他一眼,然後繼續切菜。
“哦。”她說,“那挺好。”
陳默沒動。那句“挺好”像根細線,輕輕繞在喉嚨上,不疼,卻讓他喘不過氣。他寧願她問一句“你是不是有事瞞我”,哪怕質問,也好過這種毫無波瀾的信任。
他轉身進了房間,從書包裡取出《湯頭歌訣》,翻開,把小林的卡片夾進書頁。和周曉芸的紙條、父親的照片、小夏的畫疊在一起。四樣東西,整整齊齊,像他拼命維持的生活秩序。
手機又震。林雪發來訊息:“熱搜第三,關鍵詞‘陳默 小三’。”
他回:“我沒做虧心事。”
“可現在不是做沒做,是別人信不信。”她回得很快,“趙承業的人在推節奏,說你靠製造溫情故事立人設,這次露餡了。”
“讓他們推。”
“你不澄清?”
“怎麼澄清?我說我只是喝了個咖啡,別人不信,反而顯得心虛。”
那邊沉默了幾秒,回:“你比誰都清楚,越解釋,越像掩飾。”
他沒再回。把手機放在桌上,翻開筆記本,寫下幾行字:“快遞員日常動線:早六點取件,午間分揀,晚八點前送完最後一單。客戶拒收時,先確認包裹完好,再簽字,不爭執。”
他閉上眼,開始回想扮演時的情境。暴雨,溼滑的樓梯,客戶開門罵人,他低頭道歉,轉身離開。肌肉記憶一點點復甦,手指不自覺地模擬著掃碼、簽字、遞包裹的動作。
十分鐘。
睜開眼時,他已經能背出三十七個常見小區的派件路線,連電瓶車在窄巷調頭的技巧都刻進了本能。
他站起身,把筆記本合上,塞進包裡。
第二天,他換了條路去公園。路過那家便利店時,招聘告示還在。他推門進去,問了夜班的具體時間。
回來路上,他拐進藥店。店員抬頭:“還是老樣子?”
“嗯,速效救心丸,兩盒。”
他付完錢,走出門時,看見街角有個穿校服的女孩站著,手裡拿著畫板。是小夏。
她看見他,跑過來,舉起畫板。上面是咖啡廳的場景——他背對窗戶坐著,小林遞出卡片,窗外長焦鏡頭正對準他們。畫的右下角,寫著一行小字:“他們說的不是真的。”
陳默蹲下,和她平視:“你怎麼知道?”
她指了指手機,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做了個“看”的手勢,然後比劃:“網上都在說,但我知道你不會那樣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謝謝。”
她笑了,收起畫板,揮手跑開。
晚上,他坐在陽臺,新手機收到一條私信。還是那個匿名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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