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吃飯時左手拿筷子,右手扶碗,動作特別穩。”
“他記筆記用的是鉛筆,不是圓珠筆。”
“有沒有人拍到他說話的樣子?他聲音好特別,像老電影裡的旁白。”
他看了一會兒,退出群聊,把手機倒扣在桌上。
晚上回家,女兒一開門就撲上來:“爸爸!我們班同學都看到你了!李老師還說你是‘真實的力量’!”
他蹲下,抱了抱她:“老師說啥了?”
“她說,你演得一點都不假,因為你真的在想那個人會怎麼活。”
他愣了愣,沒說話。
飯桌上,李芸多煮了一碗湯。她把湯端到他面前:“今天有人在學校門口問我,是不是你老婆。”
“你怎麼說?”
“我說,是我丈夫。”她笑了笑,“然後她們讓我給你帶話——‘別光顧著演別人,也記得吃飯’。”
他低頭喝湯,沒抬頭。
飯後,他坐在書桌前,翻開筆記本。女兒跑進來,手裡拿著一幅新畫:“爸爸,我又畫你了。”
他接過畫。紙上還是那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,但這次周圍多了很多人,有的舉著手機,有的指著他說什麼。男人低著頭,手裡拿著本子,頭上那圈光暈比上次淡了些。
“這次怎麼不亮了?”
“因為人多了,光就被分走了。”她認真地說,“但我知道你還在發光。”
他把畫夾進本子,翻到空白頁,寫下一行字:“我不解釋,因為真實不需要解釋。”
第二天早上,他剛到片場,副導演突然召集所有人:“臨時加一場戲——街市起火,油桶要炸,所有人即興反應,不準排練。”
群演們亂作一團。有人問:“往哪跑?”“有沒有指定路線?”“誰先喊?”
副導演只說:“真實點,別演。”
鑼聲一響,火效突然從東頭炸開,濃煙翻滾。人群尖叫著四散,有人推搡,有人摔倒。陳默站在攤位旁,沒動。他盯著道具油桶的位置——那是昨天收工時他親手扶正的,現在正歪斜著,離火源不到兩米。
他衝過去,一把將油桶拖離火線,大喊:“快散開!油要炸了!”
聲音炸在煙霧裡,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。幾個群演愣住,下意識跟著他往反方向跑。導演喊“卡”,衝過來問:“誰設計的這反應?”
沒人說話。
“油桶本來就不該在火邊。”陳默低頭整理袖口,“我昨天收工時扶過一次,今天它歪了,離火太近。”
副導演皺眉:“可這是即興戲,你怎知道要出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把抹布疊好放回案板,“但油桶歪了,就是危險。不管演不演,人都該這麼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