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跑過來,手裡拿著手機:“默哥,有個自媒體想採訪你,說想做‘素人逆襲’專題。”
他搖頭:“不接。”
“可影片已經傳遍了,你再不出聲,別人會編故事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編。”他擰緊杯蓋,“我說過的話,都在戲裡。”
小周愣住,沒再勸。
中午,陽光照在B區站臺。他領到新任務:“群眾演員,背景站立,無動作。”他站定,雙手垂在兩側,肩膀自然下沉,右腳微微外八字——這是昨夜查資料時記下的退伍軍人習慣站姿。他沒刻意擺,只是讓身體記住。
不遠處,攝影組有人舉起相機。他沒躲,也沒看。
收工前,老吳走過來,遞來一支菸:“抽嗎?”
他搖頭。
“你不抽,我抽。”老吳點上,吸了一口,眯眼看著他,“你知道現在網上怎麼說你嗎?‘陳默不是演員,是角色本身。’”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指甲縫裡還有昨天試鏡時蹭到的牆灰。
“我不在乎怎麼說。”他輕聲說,“我在乎的是,演的時候,有沒有對得起那個角色。”
老吳吐出一口煙:“那你對得起。可別人呢?他們現在看你,不是看群演,是看‘奇蹟’。”
“我不是奇蹟。”他抬頭,目光平靜,“我只是個想把事情做好的人。”
老吳沒再說話,只拍了下他肩膀,走了。
他背起包,走向出口。天還沒黑,路燈沒亮。路過一家便利店,他進去買了瓶水。收銀員是個年輕女孩,抬頭看他,忽然說:“你是那個試鏡的叔叔吧?”
他點頭。
“我轉發了影片。”她遞過水,“我爸爸去年退伍,他看完說,這演的,比我親爹還像。”
他接過水,說:“那說明我演得還不夠好。”
女孩一怔,隨即笑了:“你真有意思。”
他走出店門,擰開瓶蓋,喝了一口。風吹過,揹包裡的繪本動了動,露出一角——是兒子畫的,標題寫著“爸爸站在燈光下,所有人都看著他”。
他沒拿出來看,只是拉好拉鍊,繼續往前走。
公交車來了,他刷卡上車,靠窗坐下。鄰座是個中年男人,戴著耳機,手機螢幕正播放那段試鏡影片。陳默沒動,只看著窗外。
車到下一站,男人摘下耳機,轉頭看他:“這人……有點眼熟啊。”
他低頭,假裝喝水。
男人沒再問,只把影片轉給了朋友,附言:“這演技,不輸一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