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什麼?”有人問。
“化學反應。”陳默說,“這種毒,叫氰化物衍生物。醫院能檢測出來。但它不在每一份飯裡,只出現在加辣的盒飯中。老李負責分發辣味餐,他有許可權單獨新增辣椒油。”
人群靜了幾秒。
“可……這太嚇人了。”一個女孩小聲說,“要是真有這事,為什麼不抓人?”
“因為沒人站出來。”陳默看著她,“只要沒人信,它就不是事實。”
“可你也沒法證明是老李乾的吧?”有人質疑,“萬一是油廠的問題?”
“油廠的貨是統一配送,其他組用了沒事。只有我們這個片區出問題。而且,”陳默頓了頓,“我親眼看見他替換飯盒,動作很急,避開監控。這不是疏忽,是故意。”
沒人再說話。他們互相看了看,最終陸續走開。有人拍了拍陳默肩膀:“你小心點。”
夜裡九點,他回到板房。燈沒亮,門縫底下塞著一團碎紙,像是被人從底下塞進來的。他推開門,屋內有明顯翻動痕跡——床墊被掀開過,枕頭歪在一邊,揹包拉鍊大開,衣服散了一地。
他蹲下身,手指探進床墊夾層。錄音筆還在,油樣棉片也完好。他鬆了口氣,把東西重新包好,塞進繪本硬殼內,再放進揹包最裡層。
他坐到床沿,掏出手機,開啟備忘錄,輸入三行字:
證據被動過。
信任失效。
路只剩一條。
按下關機鍵,手機被塞進左腳鞋墊下。他脫掉外套,躺下,閉眼。
第二天清晨,他照常出門。路過食堂,聽見兩個場務在聊天。
“現在誰還信他那一套?搞得人心惶惶的。”
“老李都說了,有人想訛賠償,故意編故事。要真有毒,早報警了。”
“可三號樓昨晚又有人吐了,你說巧不巧?”
“誰知道是不是吃壞的。反正我以後不吃辣。”
陳默低頭,咬了一口饅頭。飯盒邊緣映出他半張臉,眼底發青,嘴角乾裂。他吃完,把飯盒壓平,塞進側袋。
片場剛開工,吊臂在除錯,威亞演員在做熱身。後勤車停在路邊,司機下車抽菸。老李從宿舍方向走來,手裡拎著一罐新的辣椒油,標籤朝外,印著“川香牌”,生產日期是昨天。
陳默站在待命區邊緣,看著老李把油罐搬上餐車,擰開閥門試了試,又用抹布擦了擦介面。紅油在晨光下泛著亮光,閥門邊緣還沾著一點未擦淨的殘漬。
他沒動。
直到老李推車離開,他才收回視線。揹包帶被他捏了捏,繪本的硬角頂著手心。
只要還在投,我就還在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