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鐵站還沒開門,他坐在出口臺階上等首班車。天邊剛泛白,風吹得衣角貼在腿上。他沒玩手機,只是把手插在口袋裡,指尖隔著布料碰了碰隨身碟。
六點四十分,車來了。
他刷卡上車,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車廂空,他低頭看錶,離九點還有兩小時。
車過三站,他中途下車,換乘公交,又步行十五分鐘,繞了半個城市,才抵達城東的影視資料館。這裡偏,人少,門口常年掛著“內部查閱,謝絕訪客”的牌子。他來過一次,是半年前替導演找老片素材,林雪當時也在。
他站在館外梧桐樹下,看了眼表:八點五十一。
還有九分鐘。
他沒走動,也沒看手機,只是站在樹影裡,像在等人,又像只是路過。
八點五十七分,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。車窗降下,林雪坐在副駕,戴著墨鏡,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袋。
她沒下車,只是朝他點了點頭。
陳默走過去,彎腰,手搭在車門框上。
“你來了。”她說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嗯。”
“東西帶來了?”
他從揹包夾層取出隨身碟,遞過去。林雪接過,沒看,直接塞進紙袋。
“你確定要查?”她問,“一旦開始,就沒有回頭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張德海背後不止一個專案,牽一髮動全身。你要是現在收手,還能當沒事發生。”
陳默搖頭:“昨晚他們說,‘誰記得你是誰’。可我兒子記得。我不能讓他以後聽見別人說,他爸是個被嚇跑的人。”
林雪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從紙袋裡抽出一張照片,遞出來。
“這是他上個月在私人會所的監控截圖,和三個投資人在一起。其中一個,是市影視扶持基金的評審。”
陳默接過照片,手指在其中一個背影上停了停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林雪又抽出一份檔案,“他名下有兩家空殼公司,註冊地在郊區,但資金流水顯示,過去一年有三部獨立製片的專案經費,最終都轉進了這兩家公司。”
陳默沒說話,只是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,看到蓋章單位時,眼神微動。
“你打算怎麼做?”他問。
“先調原始合同,再找財務痕跡。如果資金鍊確實有問題,就能反向追責。”林雪收回檔案,“但我需要你配合——不是當證人,是提供資訊。你得告訴我,昨晚他們說了什麼,每一個字。”
陳默點頭:“我錄了音,但只錄了後半段。前半段……我在等他們開口。”
“夠了。”林雪把紙袋抱在懷裡,“九點十五,我讓助理把門卡留在三樓檔案室B區。你上去等我,別走動,別碰任何裝置。”
她頓了頓:“記住,今天你不是群演,也不是誰的擋箭牌。你是來查真相的。”
。起升緩緩窗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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