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你有把握?”
“有。”他說,“但得按我的方式來。”
掛了電話,他走到舞臺邊緣,把素描紙裁成兩半,一張平鋪在臺前,另一張折成小方塊,夾進畫框背面。硬幣原本要穿過紙張,現在改成從畫中“生長”出來——觀眾以為是穿紙,其實是轉移注意力後,他把硬幣藏進畫框,再借反光製造“浮現”假象。
他試了三次,一次比一次順。
六點五十分,彩排正式開始。
燈光暗下,投影亮起,小夏的畫鋪滿背景。陳默站在光裡,沒拿道具箱,手裡只有一枚硬幣。他抬起手,掌心向上,硬幣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
然後他合掌,輕輕一搓,再開啟——硬幣不見了。
臺下坐著幾個工作人員,還有負責手語翻譯的志願者。沒人鼓掌,都在等下一步。
他沒說話,而是抬起右手,用手語比劃:“接下來,是一個關於‘看不見的聲音’的故事。”
投影下方緩緩浮現出文字:“聽見沉默的聲音”。
他走到畫前,指著光束部分,又用手語說:“聲音沒有形狀,但它可以被畫出來。”
他伸手摸向畫框背面,指尖觸到那張摺紙。同時,控制檯那邊按下了反光切換鍵。翻譯器螢幕的亮光斜射出去,正好落在光束中央,形成一個閃爍的點。
他慢慢張開手,掌心裡多了一枚硬幣。
有人低呼了一聲。
他沒停,把硬幣輕輕貼在畫上,覆蓋住那個光點。然後退後一步,燈光漸暗,投影緩緩淡出。
全場靜了兩秒。
技術員從控制檯站起來,低聲說了句:“他沒用機關。”
另一個接話:“全程就靠角度和節奏,連提示音都沒給。”
陳默走下臺,收拾東西。他把斷掉的鋼絲繩卷好,放進揹包夾層。這不是廢品,是下次改進的依據。他又檢查了一遍手語翻譯器,電量充足,螢幕乾淨。
林雪發來訊息:“趙承業那邊派人來了,坐在後排,帶了相機。”
他看完,把手機塞進包裡。
禮堂外傳來腳步聲,有人在喊導演。陳默抬頭,看見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正往裡走,手裡拿著記錄本,胸前掛著媒體證。那人沒看舞臺,徑直走向技術區,低頭問了句什麼,然後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裝置圖。
陳默拉上揹包拉鍊,站起身。
他走到投影板前,把小夏的畫重新夾緊,確保不會鬆動。然後他拿起那張裁剩的素描紙,折成一個小方塊,放進西裝內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