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關電源,也沒蓋嚴箱蓋,留下一道縫隙,讓訊號能持續洩露。
第二天中午,他騎車到影視城後門,把箱子塞進值班室角落的雜物堆裡,正好壓在一堆舊棉襖下面。出來時,老吳抬頭看了他一眼,叼著煙說:“又借東西?”
“還的。”他把借條塞進門衛桌,“順手幫你收拾了下。”
老吳哼了聲,沒多問。
下午拍戲間隙,他蹲在樹蔭下啃饅頭,林雪走過來,站他旁邊,沒說話,遞來一瓶水。
他接過,擰開喝了一口。
“趙承業那邊,”她低聲說,“‘智慧文娛安防計劃’今天正式上線了。三家制作公司簽了試點協議。”
他點頭。
“他們說,是為了防範‘藝人行為異常’。”她頓了頓,“還提到‘資料建模輔助心理干預’。”
他把水瓶捏扁,塞進包裡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她問。
“等。”他說,“他們還會來。”
林雪看著他,眼神有點晃。她知道他在演什麼,但她不知道他演了多少。
她走了。他繼續吃饅頭,慢條斯理,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收工後,他沒直接回家。騎車繞去電信交接箱,蹲下繫鞋帶。箱門上的鎖換了,新膠痕還沒幹透。他手指摸到內側那行小字:“維修編號0429,登記人:星鑑技術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,掏出功能機,撥通主手機的號碼。
響了兩聲,被結束通話。
他沒回撥,把功能機關機,塞進路邊報刊亭的廢紙箱。
回到家,李芸在切蘋果,女兒坐在餐桌旁畫畫。他走過去,看了眼畫紙。還是那座透明的樓梯,但這次樓梯旁邊多了個人影,蹲著,手裡拿著一把鑰匙。
“爸爸,”女兒抬頭,“我在畫你昨天夢裡的樣子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聲,伸手摸了摸她的頭。
晚上九點,他坐在書房,開啟筆記本,輸入最後一行資料。熱力圖生成,三處監控點連成三角,中心是他家。但在圖的邊緣,多了一個新的訊號源——老吳值班室。
錄音機已經開始工作。
他關掉電腦,把硬碟拔下來,塞進鐵盒,放進書架。然後從包裡取出一張新紙,寫下幾個字:“下次接觸,設誘餌。”
他把紙摺好,夾進兒童繪本里,放回雙肩包。
第二天早上,他照常送女兒上學。路上她蹦蹦跳跳,書包帶子鬆了,他蹲下幫她系。動作很慢,手指在帶扣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便利店門口,攝像頭緩緩轉動,對準單元門。
他沒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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