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:即興創作,暗含隱喻
冷風鑽進衛衣的領口,陳默沒動。他站在消防通道的鐵門前,手還搭在門把上,指節因剛才用力推門有些發僵。耳機裡女兒的聲音已經停了,但他沒摘下來。那句“爸爸一定會回來的”在腦子裡繞了第三遍,像根線,把他從舞臺上的恍惚裡一點點拉回來。
門後傳來腳步聲。
他迅速把手機塞進揹包側袋,順手摸了下袖口——蠟筆印還在,淺黃色的一小塊,是昨天陪女兒畫畫時蹭上的。他低頭看了眼鞋尖,沾著舞臺地毯的絨毛,灰撲撲的,像他整個人的狀態。
林雪出現在拐角,手裡拿著平板,眉頭皺著。
“導演組剛改規則。”她走近,聲音壓低,“即興創作環節,主題‘答案’,限時十分鐘。你和其他三位嘉賓一起。”
陳默沒應聲。他記得自己剛唱完那首《父親》,嗓子還沉著,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。臺下李芸舉著燈牌的樣子還在眼前,但她不該出現在那兒。他沒讓她知道今晚有演出,更沒說要唱歌。
“他們說觀眾想看‘真實的你’。”林雪補充。
他抬眼,“我剛才已經唱過了。”
“可那是準備好的。”
他沉默兩秒,呼吸放慢。他知道節目組的意思——他們要的不是成品,是過程,是人在壓力下突然流露的東西。那種東西,最容易打動人,也最容易暴露人。
“給我紙和筆。”他說。
林雪遞來一張A4紙和一支圓珠筆。紙是影印用的,邊緣有點毛糙。他接過,手指在紙面上輕輕颳了一下,像是在試墨。
後臺休息室被臨時清空,四張桌子擺成方形,每位嘉賓面前都放著同樣的紙筆。攝像機架在角落,紅燈亮著。倒計時投影在牆上:9:58。
旁邊嘉賓已經開始寫,筆尖劃紙的聲音沙沙響。有人咬著嘴唇,有人不停轉筆。陳默坐著,沒動。他盯著白紙,視線落在左上角那個摺痕上——那是他剛才捏出來的。
他想起早上出門前,李芸在廚房熱牛奶,背影微微弓著。她最近批作業到凌晨,肩膀受不住,總拿熱水袋敷。他想提醒她去檢查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,只是不說。
還有父親藥盒上貼的便籤,寫著“早飯後兩粒”。他每天早上六點起床,先把藥分好,再輕手輕腳出門,生怕吵醒孩子。
這些事沒人知道。也沒人問。
他閉眼,手指摩挲袖口的蠟筆印。
腦子裡“叮”了一聲。
不是靈感,是系統。他沒去想“詩人”這個詞,但那種節奏感來了,像雨滴落在屋簷的間隔,不快不慢,每一拍都準。他開始組織語言,不是為了押韻,而是為了讓那些藏在日常裡的東西,能被人聽懂。
他提筆寫下第一句:
“皺紋是歲月的詩,白髮是時光的詞。”
寫完,頓了一下。太工整了,像朗誦稿。他劃掉,重寫:
“我問自己,答案在哪?
在孩子笑出第一聲的時候,
在愛人批完最後一本作業的檯燈下,
在每天醒來還肯扛起的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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