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勉強笑了笑,說:“太久沒練,有點緊張。”
接著是吉他伴奏部分。他想換一個簡單的指法過渡,手卻不受控制地按錯了和絃。音色刺耳地響了一下,他自己都聽見了。
臺下開始騷動。
“這就忘詞了?”
“是不是隻會靠後期?”
“全能王也不過如此啊。”
他沒抬頭,也沒解釋。只是低頭看著琴絃,手指微微發抖。
副歌重新起調時,他又偏了半個音。音響反饋出輕微的雜音,像是某種嘲笑。
八點三十七分,中場休息鈴響。
他幾乎是逃下臺的。衝進後臺隔間,背靠著牆滑坐下去,耳機摘下來扔在一旁。額頭全是汗,襯衫貼在背上,涼颼颼的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女兒發來的語音訊息,只有短短一句:“爸爸,我畫了你唱歌的樣子,你要加油哦!”
他閉上眼,把手機貼在胸口,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不是為了證明什麼,也不是為了回應質疑。他只是想站完這場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林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:“還有十分鐘。”
他沒應聲。
手指慢慢握緊,又鬆開。他知道下一首是原創環節,必須現場寫詞、編曲、演唱。以前這種事他十分鐘就能搞定,現在卻像要翻一座山。
他站起來,走到鏡子前。
鏡子裡的男人眼角有紋,頭髮短而硬,臉色疲憊。沒有光環,也沒有奇蹟。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父親,穿著洗舊的夾克,手裡拿著一把普通的吉他。
他深吸一口氣,拿起吉他。
門外,主持人已經開始倒計時。
“接下來,讓我們歡迎陳默帶來全新創作曲目——”
他推開隔間門,朝舞臺走去。
燈光再次亮起時,他的腳步沒有停。
走到麥克風前,他開口,聲音有些啞:“這首歌……還沒名字。”
臺下安靜了一瞬。
他低頭撥動琴絃,第一個音落下,乾澀而真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