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穿黑色外套的女人走進來,戴著口罩和帽子,手裡拎著錄音筆。她本想直接穿過大廳去樓上錄音室,腳步卻在聽到“接孩子放學”這幾個字時頓住了。
是周婷婷。
她沒上前,也沒打招呼,只是站在柱子後面,看著那個穿著舊格子襯衫的男人,把撕碎的合同一點點收進包裡。
她記得他。三個月前,《荒野挑戰》錄製,她高燒四十度,營地醫療組遲遲未到,是陳默揹著她走了兩公里山路,送到救護車上。當時她迷迷糊糊問他: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他只說:“我是來錄節目的。”
後來她查過他的資料,發現他做過群演、當過志願者、在聾校教過手語,甚至有護士說他半夜出現在產科倉庫捐尿布。他什麼都在做,又什麼都不爭。
現在,他為了能按時接孩子放學,當眾撕了千萬合約。
她站在原地,沒走,也沒動。直到陳默起身,跟林雪說了句“謝謝”,然後推門離開,她才緩緩掏出手機,開啟備忘錄,打了一行字:
“有人問我為什麼崇拜陳默?”
她刪掉,重打:
“因為他明明可以賺快錢,卻選擇了最難的路——當個真實的爸爸。”
她沒寫合約,沒提撕紙,只從相簿裡翻出一張舊圖:陳默蹲在幼兒園門口,和一個小女孩手語交流,陽光落在他肩上,像給他鍍了層邊。
她把圖配上那句話,發了微博。
晚上八點,李芸在廚房洗碗,手機震了一下。她擦乾手拿起來,看到周婷婷的微博,停了幾秒,然後默默轉發。
她沒加任何文字,只貼了一張照片:陳默坐在兒子床邊讀繪本,頭快低到孩子胸口,睡著了,手裡還捏著那本破舊的筆記本。
轉發後,她把手機放回窗臺,轉身繼續洗碗。
水聲嘩嘩響,窗外天已經黑透。樓下那輛黑色轎車又來了,停在路燈照不到的角落。車窗降下一半,裡面的人舉著手機,鏡頭對準三樓那扇亮燈的窗戶。
陳默站在窗前,手裡拿著一杯溫水。
他沒拉窗簾,也沒躲。他就這麼站著,喝了一口水,把杯子放在窗臺邊緣。
車裡的人拍得更急了。
他忽然抬手,做了個手勢——是手語。
“你拍吧。”
然後他轉身,從包裡拿出那本筆記本,翻開新的一頁,寫下一行字:
“從今天起,我不再是任何角色的扮演者。”
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聲,像雨落在屋簷。
他寫完,合上本子,放進抽屜最底層。
站起身時,肩膀撞到了書桌角,一陣鈍痛傳來,他沒皺眉,也沒停,只是扶了下眼鏡,走向客廳。
電視開著,放著一檔親子節目。他坐下,伸手去拿遙控器,手指剛碰到,又縮了回去。
他改用手,一點一點,把遙控器挪到兒子常坐的位置。
。眼上閉,發沙回靠他後然
。離駛緩緩,起亮燈車,了發車轎黑輛那,下樓
。開暈慢慢,漬水圈一底杯,在還杯水的上臺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