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個月後開機,前期籌備要提前兩個月進組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他說,“妞妞六月畢業演出,我答應她全程參與排練。”
林雪沉默了幾秒:“你要因為這個拒籤?”
“不是拒籤。”他靠著椅背,“你跟他們談,加個條款——每年在家時間不少於十個月,不接深夜通告,不參加直播帶貨。”
“別人拼了命想往上爬,你倒給自己設限。”林雪語氣變了,不再是經紀人,倒像老朋友在勸,“你知道多少人等著這個位置嗎?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我更知道,有一天妞妞問我‘爸爸去哪兒了’,我不想說‘在錄節目’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幾秒,然後是紙張翻動的聲音。“行。”林雪終於開口,“我按你說的改合同。但你要想好,這條路越往上,越難回頭。”
“我不打算回頭。”他說,“我只是不想走得太遠。”
掛了電話,他坐在桌前,看著窗外。陽光照在樓下的小花園裡,幾個孩子正在追一隻氣球。他想起昨夜李芸說的話——“你好像總在準備什麼”。她沒說錯。他確實在準備,準備應付每一次突發狀況,準備掩蓋每一次技能外露的痕跡,準備在所有人面前,繼續做一個“剛好會點東西”的普通父親。
中午,林雪發來訊息:【合同已修改,對方原則上同意。等你確認簽字。】
他回了個“好”,正要放下手機,一條新聞彈了出來:【知名藝人陳默被曝耍大牌,拒錄花絮、臨時加價?】
他點開,文章寫得模稜兩可,但字裡行間暗示他因收視飆升開始提條件。配圖是他在節目現場皺眉的照片,被擷取成“不滿表情包”。
他沒急著轉發給林雪,而是開啟社交後臺,調出幾個高頻轉發賬號。IP地址集中在同一區域,釋出時間間隔精確到分鐘,文案結構雷同。這些痕跡他熟悉——上次趙承業抹黑公益專案時,也是這套打法。
他快速翻閱系統記憶中的輿情分析模型,雖未正式扮演過“輿情分析師”,但此前為應對輿論風暴,曾短暫模擬過相關職業思維模式。經驗足夠判斷:這是有組織的抹黑。
他給林雪發了條訊息:【準備一份宣告草稿,內容就一句:感謝觀眾喜愛,我會繼續踏實做事。先不發,等熱度再漲一波再放。】
發完,他靠回沙發,閉上眼。
他知道趙承業不會善罷甘休。一個靠流量操控娛樂圈的人,絕不會容忍一個“無團隊、無炒作、無黑料”的人持續走紅。尤其是這個人,還一次次壞了他佈局的節奏。
但他也不再是那個躲在公園長椅上看招聘網站的失業中年了。
傍晚,李芸回來,手裡提著菜。妞妞撲過去抱住她腿,嘰嘰喳喳講學校的事。他站在廚房門口,聽著女兒的聲音,忽然覺得肩上的重壓輕了一分。
飯後,妞妞在客廳畫畫,李芸收拾碗筷。他坐在沙發上刷手機,收視資料仍在攀升,節目官微宣佈加更一期特別篇。導演私信他:“觀眾說,想看你單獨帶隊一期。”
他沒回。
手機忽然震動,是匿名號碼發來的截圖:某娛樂公司內部群聊記錄,有人寫道:“趙總說了,今晚八點,全面開火,標題定《陳默,你裝夠了嗎》。”
他看完,刪掉截圖,把手機扣在茶几上。
客廳裡,妞妞舉起畫:“爸爸你看!這是我畫的你當老師的模樣!”
紙上是個穿圍裙的男人,正在給一群小朋友切蛋糕,臉上笑著,頭頂畫了個小小的光環。
他接過畫,輕輕摺好,放進隨身揹包的夾層。
李芸從廚房出來,擦著手問:“你怎麼都不笑一下?今天不是好事嗎?”
他抬頭看她:“我在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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