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說話,也沒靠近。他知道,解釋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。她已經不是在查證某張證書的真假,而是在重新認識枕邊這個人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床頭鍾指向一點十七分。
他終於起身,從抽屜深處摸出一枚隨身碟,外殼褪色,標籤早已脫落。他把它放在她手邊。
“如果真想知道,等我準備好,會讓你看全部。”他說,“但現在,不是時候。”
她盯著隨身碟看了很久,手指蜷了蜷,最終沒拿起來。她把筆記摺好,放回揹包,拉上拉鍊,動作輕得像在合上孩子的作業本。
然後她躺下,背對他,閉上眼睛。
他坐在床沿,沒睡。窗外有車駛過,燈光掃過牆面,一閃而過。他盯著地板上那道移動的光,直到它消失。
她以為他不知道,其實他清楚得很——她根本沒睡。她的呼吸太淺,肩膀繃得太緊。
他伸手,把舊衛衣往床裡側推了推,確保它不會滑下去。那件衣服口袋裡,還塞著小夏給他的卡片。他沒拿出來,也不敢看。
天快亮時,她忽然開口。
“你還記得我們結婚那天嗎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說,以後不管發生什麼,都要一起面對。”
他點頭:“記得。”
“可你現在,是一個人在扛。”
他沒答。不是不想,是說不出。
她翻過身,終於看他一眼。
“我不是要拆穿你。”她說,“我只是怕有一天,你想回頭,卻發現我已經不認識你了。”
他心頭一緊。
她坐起來,把隨身碟攥進掌心,指甲掐著邊緣,留下淺淺的印子。
“我就在這裡。”她說,“你不用藏。”
他看著她,想說點什麼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,真相一旦出口,就再也收不回來了。而他最怕的,不是失去信任,是讓她捲入那些他獨自承受的風險裡。
她起身,把揹包放回衣櫃頂層,動作小心,像在安放一件易碎品。然後她關燈,躺下,拉過被子蓋住自己。
房間裡只剩呼吸聲。
他依舊坐著,直到窗外透出微光。
她以為他沒看見,其實他看見了——她把隨身碟塞進了枕頭底下,壓得嚴嚴實實。
就像當年她藏起他偷偷典當手錶換來的婚戒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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