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頭,眼神清亮:“我怕的從來不是你麻煩。我怕的是你哪天突然覺得,我不夠用了。”
“那你不用怕。”他說,“我一直知道,是誰在我還沒火的時候,替我擋掉所有炒作新聞;是誰在我救人被罵多管閒事時,站出來說‘他只是做了該做的事’。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,緊接著又是門鈴響。
李芸去開了門,三個男人陸續進來,穿得正式,拎著公文包,其中一個還戴著金絲眼鏡。他們是代表,專程登門遊說。
“陳老師。”戴眼鏡的先開口,“我們非常看好您的潛力。這次合作,不只是音樂層面,更是全方位的個人品牌升級。”
另一個接過話:“林雪女士的能力我們尊重,但她畢竟獨立運營,資源有限。您現在需要的是系統化支撐,而不是靠一個人撐著。”
第三人笑了笑:“我們也理解情感因素。但行業規則就是這樣,成長總要付出代價。您也不想因為一個人,耽誤了自己的發展吧?”
陳默聽完了,沒反駁,也沒生氣。
他起身,走到茶几邊,拿起那三份列印精美的合同,一頁頁翻開,看了看簽名頁,又合上。然後,雙手捏住邊緣,往中間一折,再一折,最後撕成兩半,扔進了垃圾桶。
動作乾脆,沒猶豫。
三位代表臉色變了。
“陳默!”戴眼鏡的男人聲音提高,“你知道這一撕,是多少人搶都搶不到的機會嗎?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,“所以我才更要清楚,什麼是我不能丟的。”
林雪一直坐著,這時才緩緩撥出一口氣。
“你們回去吧。”陳默說,“我不接受任何附加條件的合作。如果非要我離開她才能籤,那就算了。”
三人互看一眼,最終沉默地轉身離開。
門關上後,屋裡安靜下來。
李芸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蘋果,放在茶几上。“吃點水果。”她說完,回屋收拾去了。
林雪拿起一片蘋果,咬了一口,忽然笑了:“你知道剛才那個人說什麼嗎?說我撐不起頂流藝人。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可我覺得,我不是在撐你。”她看著窗外樓下幾個孩子在放風箏,“我是跟你一起走路的人。走得慢沒關係,只要方向沒錯。”
陳默沒接話,起身去了陽臺。
陽光照進來,暖洋洋的。他靠在欄杆上,看見小區空地上,女兒正拉著風箏線奔跑,笑聲遠遠傳上來。風大,風箏晃了幾下,差點栽下來,但她沒鬆手,反而加快腳步,一點點把它拽回空中。
林雪跟了出來,手裡拿了兩個玻璃杯,倒了點茶。
她遞給他一杯,自己靠著另一邊欄杆站著。
“其實我也有私心。”她忽然說,“當初籤你,是覺得你身上有種別人沒有的東西。現在我知道那是什麼了。”
“是什麼?”
“不怕慢,也不怕錯。”她轉頭看他,“就怕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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