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群演嗎?”她問。
“我是。”他說,“但我也會點急救。”
“你會的,好像不止這個。”她慢慢地說,“你最近回來的時間變了,身上有時候有藥味,有時候是汗味混著鐵鏽……你還記得上禮拜我發燒,你給我扎針?我說不去醫院,你就在家拿了套工具出來。”
陳默沉默。
“我不是傻子。”她的聲音依然平靜,“我只是不想逼你。可你現在……越來越不像我認識的那個人了。”
遠處傳來喊場的聲音,副導演在叫人集合。有人推著軌道車經過,輪子碾過地面發出輕微震動。
陳默伸手接過那件襯衫,指尖碰到她的手,涼的。他低聲說:“我沒有騙你,是瞞著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怕你擔心。”他說,“怕你覺得我不行,怕你覺得我丟了工作,怕你半夜醒來發現我不是那個能撐住家的人。”
李芸看著他,好久沒說話。陽光移到她臉上,照出眼角細小的紋路。她忽然伸手,撫了撫他衣領上翹起的一根線頭。
“我可以擔心。”她說,“但我不想猜你。”
這時,導演走過來,看了看兩人,又看看那件襯衫,識趣地沒開口,只是拍了拍陳默肩膀:“準備一下,十分鐘後試妝。”
陳默點頭,目送導演離開。他把襯衫摺好,放進揹包夾層,拉鍊拉到一半卡住,用力拽了一下才合上。
“你要拍多久?”李芸問。
“今天應該能收工早些。”
“晚上回來吃飯嗎?”
“回。”他說,“我帶兒子去公園餵魚,答應他的。”
她點點頭,轉身要走,卻又停下:“下次……別說番茄醬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了幾步,背影漸漸遠去。陳默站在原地,揹包帶子勒在肩上,有點沉。他摸了摸胸口,那裡空著,藥瓶還在包裡。
場務跑過來通知他去化妝間。他應了一聲,邁步往前走,路過一處堆放道具的鐵架時,腳步頓了一下。
架子最下層,有個熟悉的黑色塑膠袋,半掩在雜物後面。他記得昨天這裡沒有這個袋子。他蹲下身,拉開拉鍊一角,裡面是一套摺疊整齊的白大褂,袖口還彆著一枚醫院工牌。
他不動聲色地合上袋子,站起身,目光緩緩掃向四周。
沒有人注意他。
他把揹包重新背上,走向化妝間。陽光照在水泥地上,影子拖得很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