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機還回去,沒說話。
林雪看著他,忽然問:“累嗎?”
他笑了笑,眼角的紋路深了些:“累,但踏實。”
“接下來呢?”
“回家。”他說,“明天還得送孩子上學。”
林雪點頭,沒再問。她知道他不需要安慰,也不需要慶祝。他要的從來不是掌聲,而是能在喧囂之後,回到那個有熱湯、有畫冊、有銀鐲輕響的家。
後臺燈光昏黃,工作人員來回走動,收拾器材。一個實習生抱著音響走過,小聲跟同伴說:“沒想到他真人這麼……普通。”
同伴笑:“可就是這種普通,讓人信。”
陳默聽見了,沒回頭,只是把手插進衛衣口袋,摸到了裡面一張摺好的紙。是女兒昨晚畫的,他臨出門前偷偷塞進包裡的。他沒拿出來看,只是隔著布料,用指尖摩挲了一下那道摺痕。
林雪走在旁邊,忽然說:“趙承業那邊……”
他停下腳步。
“別管他。”他說,“我現在不想聽任何人的名字。”
林雪閉了嘴,點點頭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,穿過一條窄通道,盡頭是休息室的門。門開著,裡面空無一人,只有牆上掛著一面鏡子,映出走廊的光影。
他經過時,目光在鏡子裡停了一瞬。
那是個普通的中年男人,寸頭,微胖,眼底有青黑,衛衣領口磨了邊。沒有光環,也沒有奇蹟,只是一個剛剛唱完一首歌的人。
他收回視線,抬腳邁進門內。
休息室的燈亮著,桌上擺著一杯水,旁邊放著一份未拆封的盒飯。他走過去,坐下,把雙肩包放在腿上。拉鍊沒拉嚴,露出一角兒童畫冊。
林雪站在門口,沒進來。
“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嗎?”她忽然問。
他抬頭。
“在幼兒園。”她說,“你蹲著跟女兒說話,膝蓋都快貼地了。那時候我就覺得,這個人不對勁。”
他笑了下:“怎麼不對勁?”
“太認真了。”她說,“別人敷衍兩句就走,你非要把手語一個個比劃清楚。我當時就想,這人要麼是傻,要麼是真在乎。”
他低頭看著包,沒接話。
“現在我知道了。”她聲音輕了些,“你是真在乎。”
他抬手,輕輕撫平畫冊露出的那一頁。紙上是蠟筆塗的冰原,兩個小人手拉手,頭頂飄著歪歪扭扭的極光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工作人員探頭:“陳老師,媒體區想安排個簡短回應,就五分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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