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女兒叫你爸爸,不是叫英雄。”她的眼眶紅了,“我是你老婆,不是你的觀眾。你要真覺得我能撐住,那就讓我一起扛。你不信我,才最傷人。”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廚房的湯還在冒氣,一圈圈熱霧模糊了燈罩。
陳默忽然站起來,走到沙發邊拉開舊雙肩包。他從夾層取出一個小布袋,倒出幾粒黑色藥丸。
“這是我按方子自己做的活血丹。”他放回桌上,“成分都在這兒,黃芪、當歸、三七……你可以拿去化驗。如果哪天你想知道更多,我會一條條寫給你看。但現在……我確實還不能全說。”
李芸盯著那堆藥丸,許久沒動。
“你還藏著多少?”她輕聲問。
“不多。”他說,“都是些零散本事,夠應急就行。”
“比如呢?”
“比如能聽出孩子咳嗽是不是要轉肺炎,能判斷摔傷要不要拍片……別的沒了。”
她忽然起身,走進衛生間。再出來時,手裡拿著碘伏和棉球。
“把袖子捲起來。”她說。
陳默遲疑了一下,照做了。手臂內側一道暗紅劃痕還沒癒合,是他昨天為避開鏡頭反光扭身時撞到鐵架留下的。
李芸蘸了藥水,輕輕擦上去。動作很穩,一點沒抖。
“小時候我媽生病,我去抓藥。”她一邊塗一邊說,“掌櫃的看我年紀小,故意抓錯劑量。我說不對,他不信。我就背了一遍《湯頭歌訣》,他才重新稱。”
陳默怔住。
“你以為只有你懂這些?”她抬頭看他,“我只是選擇了另一種方式活著。”
藥水有點涼。他忽然覺得鼻子發酸。
李芸貼好創可貼,收回手:“明天你還得去片場?”
“嗯。”
“別硬撐。”她說,“要是累,就說累。痛,就喊痛。家裡不是戰場,不需要你一直扮演堅強。”
陳默點點頭。
她轉身收拾碗筷,經過沙發時頓了頓:“小寶畫的畫,你還沒看吧?他說等你回來講。”
“我一會兒就看。”他說。
李芸沒回頭,輕輕應了聲。
陳默坐在沙發上,聽著廚房傳來水流聲。他摸出藥瓶,倒出最後一粒止痛藥吞下。揹包拉鍊半開著,露出一角兒童繪本和那個銀色隨身碟。
窗外月光照進來,落在他腳邊。他沒有動,也不敢閉眼。
半小時前林雪發來訊息:趙承業約你明晚七點酒店見面,名義是商談新劇合作。
他盯著手機螢幕,拇指懸在回覆鍵上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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