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扶著把手,身子隨車輕微搖晃。他想起第一次扮演電工時的情景——在出租屋裡修跳閘的電箱,手指被電了一下,疼得縮回手。那時系統剛啟用,他還不懂怎麼控制力道,連擰螺絲都小心翼翼。現在他不僅能修電路,還能一眼看出線路隱患在哪。但這些本事,從來不是為了炫耀,只是為了不讓家裡斷電,為了讓兒子能在燈下寫完作業。
車子拐了個彎,駛入主幹道。陽光更亮了,照在擋風玻璃上,反射出一片淡淡的光暈。
他摸了摸揹包側面的小袋,裡面裝著速效救心丸。父親昨晚睡得不錯,呼吸平穩,藥沒用上。這讓他安心了不少。
下一站快到了。他往前挪了挪,準備下車。
車門開啟前的一刻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小夏早已看不見了,但她那幅畫的影子,卻像貼在腦海裡一樣清晰。不是因為他得了什麼獎,也不是因為他站得多高,而是因為有人用眼睛記住了他本來的樣子,並且願意把它畫下來。
他走出車廂,腳步落在人行道上。
風吹過來,掀動了他的衣角。
他沒回頭,朝著前方走去。
街邊音像店正在放一首老電影的主題曲,旋律悠揚,飄在空氣裡。
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追上來,回頭一看,是個揹著畫板的女孩,額前碎髮被風吹起,手裡緊緊抱著一疊紙。
她跑到他面前,喘著氣,把最上面那張紙遞給他。
紙上畫的是他剛才在車上讓座的場景。線條簡單,但神情抓得很準——他微微側身,一隻手扶著把手,另一隻手做出請的動作,嘴角帶著一點幾乎看不見的笑意。
女孩指著畫,又指了指自己,然後雙手合十,做了個感謝的手勢。
他看著她,點了點頭。
女孩笑了,轉身跑開。
他站在原地,把畫摺好,放進揹包。動作很輕,像是怕弄皺了什麼重要的東西。
遠處十字路口亮起綠燈,人群開始移動。
他邁步向前,肩膀擦過一個買菜回來的老太太。
她提著塑膠袋,裡面裝著幾根青菜和一把蔥。
他低聲說了句“小心臺階”,順手扶了一下她的肘部。
老太太抬頭看他一眼,笑了笑。
他點頭回應,繼續往前走。
公交車從身後駛過,帶起一陣風。
他抬起手,擋了下刺眼的陽光。
就在這時,手機再次震動。
他拿出來看了一眼。
是一條新訊息。
發信人是片場副導:“今天新來的替身不太守規矩,把威亞綁錯了位置,差點傷到主演。你要是來了,幫忙看看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