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站在角落,背對著喧鬧的人群:“他還在市裡?”
“應該還沒走。我讓朋友聯絡警方調車站和機場的監控。”
“告訴他,”陳默看著手中斷裂的鋼索殘件,“這上面的油,不是普通型號。”
他掛了電話,轉身走進臨時檢測區。技術人員正在拍照取證。他接過鑷子,親自取下一小滴殘留潤滑劑,放入密封袋。
【法醫鑑定】技能啟動。
——成分匹配:三乙基磷酸酯混合氯化硫化物,常見於廢棄化工倉庫高溫環境下的長期儲存潤滑劑。資料庫顯示,趙承業名下位於城西的老倉庫曾登記此類物資。
他把結果拍下來,連同監控截圖一起傳送給林雪。
中午十二點,警方通報第一條訊息:周銘出現在高鐵站,攜帶單程票,目的地為邊境城市。已被便衣控制。
陳默正坐在片場醫療點接受檢查。醫生撩起他的褲腳,腳踝處已經腫起一圈。
“軟組織挫傷,建議休息三天。”
他嗯了一聲,手機震動。林雪回信:
“在他手機裡找到一條未傳送的簡訊:‘任務完成,他摔斷了腿。’還有錄音,提到趙承業在獄中透過律師傳話——‘只要他在,陳默就永遠是個笑話。’”
陳默看完,把手機扣在膝蓋上。
醫生給他纏繃帶,一圈一圈往上繞。他低頭看著,忽然問:“還能走路嗎?”
“慢走可以,別跑跳。”
他點點頭,穿上鞋,拎起揹包。
下午一點,他出現在醫院複查室。這是流程要求,高空墜落必須做腦部CT和脊椎掃描。護士叫到他名字時,他正低頭整理揹包帶子。
診室裡很安靜。
X光片掛在燈箱上,醫生指著第三根肋骨位置:“這裡有點輕微骨裂,可能是落地時撞擊造成的,不嚴重,注意別劇烈運動。”
陳默應了聲,接過報告單摺好,放進揹包外袋。那張孩子的畫還躺在裡面,他沒拿出來看過。
手機又響了。警方正式通知:周銘已承認受趙承業指使,提供完整筆錄,案件將作為追加起訴材料提交法院。
他回覆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窗外陽光斜照進來,落在他擱在膝蓋上的手上。走廊遠處傳來推車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,還有人在低聲說話。
他沒動,只是坐著。
揹包放在腿上,拉鍊閉合,邊緣有一道細小的磨損痕,是前些日子幫老吳修輪椅時蹭的。他伸手摸了摸那裡,掌心貼著布料,感受到裡面硬質畫紙的輪廓。
片場那邊剛來訊息,導演想下午再補兩條全景鏡頭,問他能不能到場。
他還沒回。
手機螢幕暗下去,映出他模糊的臉。眼角有褶,嘴唇乾了一點皮,頭髮幾天沒剪,顯得更短更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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