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看了看天色,陽光已經開始偏西。他知道這一條拍完,天就黑了。
“能。”他說。
他把保溫杯還給李芸,重新背上揹包。帶子有點松,他拉了拉,肩膀微微下沉。那張孩子的畫還在夾層裡,邊緣已經有些毛糙,但他沒打算拿出來再看。
走進片場前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李芸正牽著兩個孩子往公交站走,小夏跟在旁邊,回頭衝他揮手。風吹起她的髮梢,畫板在她背後輕輕晃動。
他站了幾秒,然後轉身,朝拍攝區走去。
右腳落地時仍有不適,但他走得平穩。路過道具車時,他順手扶了一下快要倒下的梯子。有個實習生道謝,他點頭示意,繼續往前。
導演已經在高臺旁等著,見他過來,揚了揚手裡的對講機:“準備好了嗎?這次要連拍三遍,爭取一條過。”
“好。”陳默說。
他走向威亞臺,腳步沒停。安全帽放在一旁,他沒戴,只把揹包放在角落的長椅上,拉開拉鍊確認了一下速效救心丸還在。
技術人員開始檢查裝置。新的鋼索已經換上,鎖釦經過雙重檢測。陳默走過去,手指輕輕碰了碰金屬卡扣,觸感冰涼順滑,沒有異常。
他退後一步,站到起跳位置。
風從工地縫隙鑽進來,吹動他衣角。遠處傳來孩子嬉鬧的聲音,不知是誰在放風箏。
導演一聲令下,全場安靜。
陳默深吸一口氣,躍起騰空。
鋼索拉直的瞬間,身體自然完成姿態調整。腰腹發力,雙膝微屈,腳尖先著地,滾翻緩衝,穩穩停住。
掌聲響起。
副導演衝過來:“太真了!觀眾絕對看不出是演的!”
陳默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的灰:“再來一條吧,這次我從左邊起跳。”
人群又熱鬧起來。有人喊“神級表現”,有人拿手機錄影。沒人注意到他落地時右腳微微一頓,也沒人看見他背過身去,悄悄按了按肋骨的位置。
林雪這時候打來電話。
“王導剛給我打了電話。”她說,“他說,你拒絕他的理由,讓他重新思考了一件事——什麼是真正的表演。”
陳默握著手機,看著遠處片場外的街道。一輛公交車緩緩駛過,車窗映出夕陽的顏色。
“表演?”他低聲說,“我只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。”
他掛了電話,把手機放進揹包。拉鍊拉上時,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醫療點的護士提著藥箱走過來:“腳踝要不要再處理一下?”
“不用了。”他說,“還能走。”
護士猶豫了一下:“可你這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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