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我看監控。”陳默說。
“不行。”
“就一次。”
王教授盯著他看了很久,終於掏出門禁卡,在終端上刷了一下。“你可以看一段錄影。但記住——你看到的,未必是你記得的。”
螢幕亮起。時間戳顯示:2025年12月1日凌晨3:07。畫面中,307病房內燈光昏暗,病床空著,監護儀正常執行。門被推開,一個人走了進來。
是陳默。
他穿著病號服,臉色蒼白,走路有些踉蹌。他徑直走到床邊,掀開被子,從床墊下抽出一個金屬盒,開啟後取出一支試管,放進外套內袋。然後他站在鏡子前,對著自己說了句什麼,轉身離開。
整個過程持續不到三分鐘。
錄影結束。
陳默盯著黑掉的螢幕,喉嚨發緊。他沒做過這事。他確定自己從未進過這間房,更沒見過什麼金屬盒。可影片裡的人,動作習慣、肩寬比例、耳後的痣,全都跟他一模一樣。
“這段錄影是真的?”他問。
“裝置記錄,無法偽造。”王教授說,“但它出現在系統裡的日期,是七年前。”
陳默愣住。
“也就是說,”王教授緩緩道,“你看到的,是一個七年前的‘你’,在今天凌晨三點零七分,走進了這間本不該有人進入的病房。”
陳默沒再說話。他轉身離開醫生辦公室,回到自己的病房。夜已深,整棟樓安靜得能聽見通風管道的風聲。他躺在床上,閉著眼,腦子裡全是那段錄影。
凌晨兩點四十五分,他起身,換了身值班醫生的白大褂,從護士站順走一張身份卡。走廊依舊安靜。他刷卡進了307病房。
房間不大,中央是病床,四周擺滿監測裝置。螢幕上顯示著平穩的生命體徵曲線。他走近床邊,掀開被子。
被單下沒有人。但就在他準備放下時,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警報。心跳曲線劇烈波動,從平緩直線驟然飆升至極限值。他回頭看向病床,被單緩緩隆起,勾勒出一個人形輪廓,像是有人正仰面躺著。
他盯著那團隆起,沒動。幾秒鐘後,警報聲停了。曲線恢復平直。被單塌陷下去,恢復原狀。
他伸手,慢慢掀開被子。
床單上放著一張照片。
是他的臉,但極其蒼老——滿臉皺紋,頭髮全白,眼神卻熟悉得讓他心頭一震。他拿起照片,翻過來。背面寫著一行字,墨跡清晰:
「第七次記憶重置完成」
筆跡是他自己的,只是更遲緩,像是年邁之人寫的。他認得那個收筆的小鉤,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。
他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發抖。
突然,走廊盡頭有光移動。他衝出門,追過去。轉角處,一抹身影正要消失——是李芸。她穿著二十年前實習期的白大褂,手裡握著一支泛著藍光的試管,和當年她在醫學院參與神經實驗時用的樣品一模一樣。
“李芸!”他喊。
她沒停,也沒回頭,腳步輕快地穿過長廊,消失在拐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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