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：古星圖與克隆疑雲
導航顯示還有四十七分鐘到家，陳默卻在第三個路口打了轉向燈，拐上了通往市郊的輔路。車子駛過一片低矮的廠房區，路邊的廣告牌大多褪了色，只有零星幾家掛著“科研合作單位”的銅牌還算醒目。他把車停在一棟灰白色小樓側面，熄火，解安全帶時動作很輕，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後備箱裡沒放雜物，他彎腰從夾層取出一個硬殼檔案袋，封口用膠帶貼得嚴實。這是他在片場休息時影印的古星圖，原件還藏在雙肩包最裡層，和退燒貼、繪本疊在一起。
樓道燈壞了兩盞，他摸黑走到三樓，敲了三下門。裡面傳來拖鞋踩地的聲音，門開了一條縫，張教授戴著口罩，只露出一雙疲憊的眼睛。
“你來了。”她側身讓他進屋，“裝置剛預熱完。”
房間不大，靠牆擺著一臺老式伺服器，螢幕上跳動著波形圖。中間的桌上架著掃描器，玻璃板擦得很乾淨。陳默把檔案袋遞過去，她拆開，取出那張泛黃的影印件，鋪平在光源下。
“就是這個？”她問。
陳默點頭。
她把影像匯入系統，調出三維神經對映模型。螢幕切換成網格狀結構，光點開始自動生成，沿著某種規律排列。她放大區域性，手指懸在觸控板上，忽然頓住。
“等等……”她湊近了些，聲音壓低，“這分佈方式……”
陳默站在她身後，沒說話。
“海馬體。”她說，“長期記憶編碼的啟用序列。我們去年做阿爾茨海默症研究時建過資料庫，這種點陣排列的匹配度……”她調出對比圖，兩條曲線幾乎重合，“98.7%。不可能是巧合。”
陳默呼吸微微一頓。
“你是從哪兒拿到這東西的？”她回頭看他。
“一箇舊物件。”他說，“有人留下的。”
她沒再追問，只是盯著螢幕，眉頭沒鬆開。資料還在跑，新的節點不斷浮現，連成一條螺旋狀軌跡，像某種基因鏈的投影。
“它不像天體圖。”她低聲說，“倒像是……把人腦裡的記憶模式，投射到了星空上。”
陳默沒應聲。他想起昨夜夢裡那些閃過的畫面——羅盤碎片上的紋路、兒子畫本上扭曲的氧氣管、還有自己在離心機訓練室突然接管操作檯時，那一瞬間湧入身體的陌生記憶。
他道了謝，收起復印件，離開實驗室時天已經全黑。張教授送他到門口，提醒他別把資料弄丟。他點頭，下樓，開車回家。
夜裡十一點，主屋的燈都滅了。他從車庫入口進去，反手鎖上門。這裡堆了些舊傢俱和工具箱，冰箱在角落嗡嗡響，他把它關了，屋裡一下安靜下來。
他把星圖原件攤在工作臺上，開啟手機錄音功能，按下播放鍵。
“今天要講的是量子糾纏態下的資訊傳遞……”他對著空氣說，聲音不高，“假設兩個粒子無論相隔多遠，狀態仍能同步變化。那麼，一段記憶，是否也能以類似方式被複制、儲存？”
這是他陪兒子讀科普書時記下的句子。他閉上眼，慢慢重複，一遍又一遍。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動，模擬寫公式的樣子。
五分鐘過去，腦袋開始發沉。不是困，是一種熟悉的脹痛感，像是有東西在往裡擠。
他繼續念：“在多世界詮釋中，每一次觀測都會導致宇宙分裂……而資訊本身，並不消失，只是進入了疊加態。”
第七分鐘，後頸發熱。
第八分鐘，指尖微微發麻。
第九分鐘，他忽然停下錄音，拿起筆，在紙上畫下一個波函式模型。線條流暢，符號標準，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是怎麼寫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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