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對勁。
“最後一次機會。”司機聲音更冷,“交出來,或者死在這裡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陳默閉上眼。
他開始扮演。
腦海中浮現出賽車手的生活:十年F1生涯,七次杆位,三次退賽因機械故障。熟悉每一圈的胎溫變化,知道如何在溼滑路面用剎車平衡重心轉移。他想象自己穿著防火服,頭盔扣緊,引擎轟鳴灌入耳道。
十秒。
身體忽然一鬆。
他睜開眼,右手已搭上車門內把手。前方就是高速入口,三車道並行,車流密集。
“你想活命,”他低聲說,“就聽我的。”
不等回應,他猛拉手剎,左腳踹向油門踏板,方向盤向右打死。輪胎尖叫,車身橫甩,一個三百六十度調頭切斷後方來車路線,隨即反向衝入對向超車道。
後視鏡裡,一輛越野車正疾馳而來,車頭大燈刺眼。他不動聲色,踩下離合,降檔補油,車身微斜切入內道,利用對方減速空隙完成變道。
腎上腺素衝上頭頂,但他腦子異常清醒。
剛才那一連串動作,不是計算,是本能。
副駕上的司機被甩得撞向車窗,槍口偏移。陳默趁機抬膝頂開槍管,右手迅速解開安全帶,整個人向左側傾斜,腳跟磕向中央扶手暗格——那裡本該有彈匣卡榫,但他現在不需要槍。
他需要的是距離。
車子在第八個彎道完成最後一次漂移,徹底甩開了追蹤車輛。他把車停在應急車道,熄火,呼吸仍未平復。
寒風從縫隙鑽進來。他緩緩推開車門,站到路肩上。
遠處服務區亮著燈,黃色光暈鋪在瀝青路上。他正要邁步,卻看見那輛黑色轎車不知何時已停在前方二十米處,車頭對著他,燈光未滅。
司機站在車旁,面無表情。
陳默停下腳步,手摸向褲兜裡的手機。電量滿格,訊號正常。
那人抬起手,不是掏槍,而是抓住自己臉頰邊緣,慢慢撕下一層薄膜。
皮膚狀的面具被揭了下來,露出一張陌生的臉——國字臉,眉骨突出,右耳缺了一小塊。
“陳先生。”新面孔開口,聲音比剛才清晰,“我們不是來搶東西的。”
他從內袋取出一枚黑色證件,展開,舉到燈光下。
“國際刑警第七行動組,代號‘灰盾’。”他說,“想和您談談。”
遠處,兩道黑影從服務區便利店後走出,靠在牆邊,沒靠近。
陳默站著沒動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,指尖還在發麻,那是賽車手技能退去後的餘震。
他盯著對方的眼睛,問:“誰派你來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