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發現了東西。
在屏障外圍,靠近資料流交匯處,有三處微弱的波動痕跡。不是攻擊,也不是破解嘗試,更像是……探測。像有人拿著細針,在輕輕戳試防護網的彈性。
他放大訊號回溯日誌。
每一次探測間隔三小時十七分鐘,持續時間不超過十四秒,使用的協議偽裝成普通網路爬蟲,但底層編碼結構帶有明顯的模式特徵——和剛才那人提到的“資料探針”完全一致。
對方還在試。
他閉著眼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,像在計算什麼。然後他調出防護網的響應日誌,檢視每一次攔截後的反饋機制是否正常。確認無誤後,他在意識中設下一個新的警戒閾值:任何來自相同編碼結構的訪問請求,無論強度多低,立即觸發三級預警,並自動記錄溯源路徑。
做完這些,他才緩緩睜開眼。
陽光已經偏移,照在茶几上的金屬卡上,反射出一道細長的光斑,正好落在他腳邊。
他低頭看了看,沒去碰那張卡。
他知道,這張卡代表的是保護,但也意味著他正式進入了某些人的視線名單。國家的介入,讓他多了盾牌,也讓他成了更顯眼的目標。
他慢慢站起身,動作依舊遲緩,雙腿還有些發軟。走到窗邊,拉開一條縫,往外看。
樓下街道安靜,一輛環衛車正在清理垃圾,兩個老人坐在小區門口的長椅上曬太陽。看起來一切如常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
他記得那人說的——趙承業的公司已經在做模型分析。他們不是瞎猜,是在建系統。今天是醫院出入記錄,明天就可能是他扮演某個職業時留下的行為特徵庫。只要有一次破綻,整個防護網都會被當成研究樣本。
他轉身走進廚房,開啟櫥櫃,把路由器重新插上電源。紅燈亮起,裝置啟動。他掏出手機,關閉飛航模式。
訊號恢復的瞬間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沒有新訊息,也沒有來電。
他點開瀏覽器,輸入一個匿名訪問通道,進入一個隱藏論壇。很快找到一條剛釋出的帖子:《關於近期某公眾人物生理突變現象的技術推演》。作者署名“深研者”,釋出時間是十分鐘前。
他點開附件。
是一份PDF文件,標題寫著:《基於跨領域技能遷移假設的能力演化模型初探》。
他快速翻閱。
裡面提到了“角色代入穩定性”“環境契合度加成”“技能固化閾值”等術語,還畫出了一個類似神經網路的圖譜,節點標註著“急診醫生”“心理干預師”“法醫顧問”等職業名稱。
他的心跳慢了一拍。
這些人,真的在拼。
他合上手機,走回臥室角落,重新坐下。
背靠著牆,雙手放回膝蓋上,閉上眼。
意識再次沉入防護網深處。
他開始檢查每一個接入埠,每一段加密協議,每一層資料防火牆。他要把所有可能被利用的縫隙都堵死。他知道,接下來的日子,不能再有任何疏漏。
他不是怕自己出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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