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,陳默走在回家的路上,腳步不快。風從背後吹來,把衛衣的下襬掀動了一下。他拉了拉拉鍊,指尖碰到口袋裡那張折了三道邊的《現場佈置表》,紙角已經有些毛了。廣場上的事都收尾了,人也散了,連最後一個志願者都騎著電動車拐過了街角。他回頭看了一眼,燈架立著,幕布垂著,像幾個安靜站崗的人。
走了大約十分鐘,他忽然停住。
腦子裡浮出一個畫面:彩排進行到第七分鐘,燈架最上層的支撐杆發出“咯”的一聲輕響,螺栓鬆了一顆,金屬桿微微傾斜。他當時立刻斷電,爬上燈架擰緊了螺絲。事後檢查,說是安裝時沒完全鎖死。可現在回想,那顆螺絲的位置在背面,正常施工很難遺漏;而且扳手痕跡是橫向的,和他用的十字改錐方向不一樣。
他站在路邊沒動,盯著前方空蕩的街道。
又想起電源箱——當時風大,沙袋壓得牢,線路測試也正常。但斷電那一瞬,電壓波動異常劇烈,不像單純機械鬆動造成的接觸不良。他蹲在控制檯前看過資料,跳變曲線太陡,像是有人為短路的跡象。
這些細節原本被歸為“籌備期常見疏漏”,他也接受了技術人員的說法。但現在,心裡有個聲音慢慢冒出來:會不會不是意外?
他轉身往回走。
步子比剛才快,但沒跑。夜風比傍晚冷了些,吹在臉上有點刺。他雙手插進衛衣口袋,指腹蹭過佈置表的摺痕。廣場越來越近,燈光從模糊一片變成清晰的輪廓。橫幅還在風裡輕輕晃,“歡迎回家·陳默公益演唱會”幾個字被照得發白。
他從東側入口走進去,先繞舞臺一圈。
地面乾淨,座椅整齊排列,通道寬度符合預案。應急出口標識亮著綠光,滅火器放在指定位置。他走到舞臺左側,抬頭看燈架。剛才松過的那根支撐杆現在穩著,但他還是爬上工具箱,藉著高處的照明仔細看了一遍連線點。螺栓是原廠件,擰得緊,沒有二次鬆動跡象。
他跳下來,走向後臺配電區。
電源箱在舞臺後方角落,外面加了簡易鐵皮圍擋,門用掛鎖鎖著。他掏出鑰匙開啟,蹲下身,用手電照內側接線排。電線都捆紮整齊,標籤清楚。他一條條看過去,看到主供電線路下方多出一根暗紅色的輔助線,介面處夾了個金屬夾扣。這個夾扣他沒見過——原裝的是銀灰色合金件,這個卻是深褐色鐵質的,表面有細微刮痕,像是被人用鉗子強行掰開再夾上的。
他用手指碰了碰夾扣邊緣,明顯鬆動。
這不是標準配件,也不是當天施工留下的。他記得清,下午收工前親自複查過所有電路節點,沒這東西。而且這條輔助線沒有接入任何裝置,只是虛接在主線旁,一旦電流負荷升高,就可能打火短路。
他放下手電,從揹包裡拿出手機,調成拍照模式,對著夾扣和線路拍了幾張。照片裡能看清夾扣底部有輕微氧化痕跡,和其他嶄新的部件不一致,說明它曾被提前暴露在空氣中一段時間。
他合上箱門,重新鎖好,沒動那個夾扣。
接著去查音響支架。一共四個底座,每個都用四顆高強度螺栓固定在混凝土基座上。他蹲在左前角那個支架旁,用手逐一擰了擰螺栓。前三顆都很緊,第四顆剛一用力,就發現絲口滑牙,越擰越松。他乾脆拆下來,在手電光下看螺紋。正品螺栓是細密鋸齒紋,這個卻是粗紋,材質偏軟,像是廉價仿品。
他又去另外三個底座檢查,其他十二顆都是原裝。
只換了一顆,位置還恰好在承重最敏感的左前角。如果沒人發現,演出時燈光全開、音響震動加大,支架受力失衡,很可能導致整個左前區傾斜甚至倒塌。
他坐在舞臺邊緣,把螺栓放在掌心看了幾秒。
這種破壞方式很隱蔽,不針對明顯要害,而是埋隱患。等事發時,所有人都會以為是施工疏忽或材料老化。不會懷疑有人動手腳。
但他知道是誰。
趙承業的名字在他腦子裡出現得很自然,就像認出一段熟悉的程式碼漏洞。這個人做事一向如此:不正面衝突,專挑系統最脆弱的地方下手。二十年前在學校,就是這樣搞砸了他的專案答辯。那時候他不懂,現在看得明白。
他沒打電話報警。
這種事說不清楚。一根夾扣、一顆螺栓,夠不上立案標準,也沒人親眼看見誰動的手。就算報了,警方介入反而會讓居民緊張,影響明天的演出。而且他不確定買通的是哪個環節的人——是施工隊?運輸員?還是臨時幫忙的鎮電工?線索太薄,一查就斷。
他得自己處理。
他從揹包裡拿出隨身工具包,裡面有備用螺栓、絕緣膠帶、小扳手和一把多功能鉗。他先把音響支架上的劣質螺栓換下來,裝回原廠件,擰緊四遍確保受力均勻。然後回到電源箱,開啟門,把那個紅色夾扣取下,用絕緣膠帶封住裸露介面,再換上自己帶的備用夾扣。
做完這些,他把拆下來的兩個問題零件放進塑膠袋,封好塞進揹包夾層。
。法辦的妥穩更個一要需他。場盯續繼能可就,次一做敢然既業承趙。作次二第有會不會定確能不還他
。通接聲三了響,去過撥他。矩規講事做,在實人為,的識認時燈路修前以,員技的所電供鎮是李老。碼號的”李老“裡錄訊通出翻,機手出掏他
”。默陳是我,李老“
”?事有了晚麼這,師老陳,喲哎“








